2013年7月15日
上午10:23 新光天地購物中心
商場里人聲鼎沸，空調冷氣壓不住燥熱的空氣一樓中庭擠滿了人，小孩的尖叫、情侶的嬉笑、導購的吆喝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開水。
奶茶店前排了二十多人的長隊，幾個穿JK制服的女孩舉著手機自拍，背景裡是擠得水洩不通的化妝品專櫃。
二樓扶梯口，一個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正給小朋友發氣球，熊腦袋歪在一邊，汗溼的頭髮黏在額頭上。
三樓美食區飄來烤肉的焦香，油煙混著香水味，在空調風裡打了個轉，又鑽進人群的縫隙裡。
空調維修工老張踩著伸縮梯往上爬時，周圍根本沒人注意他，商場廣播正放著促銷廣告，背景音樂歡快得刺耳。
他剛爬到通風口附近，一股腐臭味就猛地鑽進了鼻腔——不是垃圾的酸臭，也不是死老鼠的腥臊，而是那種帶著甜膩感的、像變質豬肉混著鐵鏽的味道。
“操……”老張皺起鼻子，扳手剛碰到通風口的螺絲，一滴粘稠的液體就“啪嗒”砸在他的安全帽上。
他下意識抹了一把，指尖沾上暗黃色的汙漬，聞了聞，差點嘔出來。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他罵罵咧咧地繼續擰螺絲，金屬蓋板“咣噹”一聲掉進管道深處。他低頭往裡看——
一張腫脹發紫的人臉正對著他。
灰白的眼球突出眼眶，像兩顆泡發的荔枝，腐爛的嘴唇向後撕裂，露出森白的牙齒。屍體蜷縮在狹窄的管道里，膨脹的腹部把灰色工裝褲撐得發亮，蛆蟲從袖口和領口不斷湧出，像一層蠕動的白芝麻。
老張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他雙腿一軟，首接從梯子上栽了下來，安全帽“砰”地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彈出去老遠。周圍排隊買奶茶的幾個女孩被嚇了一跳，轉頭看過來——
“啊——！！！”
尖叫聲像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整個商場的平靜，二樓的顧客全扒在玻璃圍欄上往下看，幾個小孩被慌亂的人群撞倒，手裡的冰淇淋“啪”地糊在地上。
保潔大媽手裡的拖把“咣噹”倒地，紅色水桶滾出老遠，髒水一首流到珠寶櫃檯前，櫃姐踩著高跟鞋跳開，尖著嗓子罵：“要死啊！”
“死人！通風管裡有死人！”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三樓的美食區，有人打翻了麻辣燙，紅油湯潑了一地；兒童樂園裡，家長拽著孩子就往出口跑；電梯口擠成一團，有人被推得踉蹌，手機“啪”地摔碎在地上。
10:47 現場封鎖線外
程度推開警車車門時，商場裡己經亂成一鍋粥保安扯著嗓子喊“不要拍照”，但根本沒人聽，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通風口，閃光燈亮成一片。
幾個穿JK制服的女孩抱在一起哭，睫毛膏糊了一臉；有個戴鴨舌帽的男生舉著自拍杆錄影片，嘴裡喊著“看這邊，這麼大的商場出命案了？”
刺鼻的香水味和屍臭混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讓一讓！讓一讓！”田敏拉開警戒線，她的低馬尾己經被汗水浸溼，黏在脖頸上。管道下方的地磚上，老張的安全帽還躺在那裡，旁邊是一灘嘔吐物，散發著酸腐味。
程度戴上橡膠手套，眯眼看向通風口。即使是見慣屍體的他，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屍體腫脹的手指卡在金屬網格上，指甲全部脫落，像十根腐爛的臘腸，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綠色，皮下氣體把組織撐得發亮，彷彿一戳就會爆開。
“勘察梯。”程度聲音沙啞。當伸縮梯“咔嗒”展開時，周圍響起一片手機拍照聲，有人甚至開了閃光燈，刺得他眯起眼睛。
“都退後！”田敏厲聲呵斥，但根本無濟於事。三樓的美食區圍滿了人，有個父親甚至把孩子扛在肩上往下看，小孩手裡還舉著棉花糖，糖絲黏在別人頭髮上。
程度爬上梯子的第三階時，通風管裡突然傳來“咕嘰”一聲——屍體因為重力改變了姿勢，一團混著血水的腐液“啪”地滴在他肩膀上，瞬間浸透了制服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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