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風。”
孟長河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黃紙,又抬頭看了看還在晃動的槐樹葉子。她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悅。
“師父知道你在外面練這個嗎?”
“他關門了。”
“關門了你就自己練?”孟長河的語氣有點怪,說不清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你就不怕寫錯了招來什麼東西?”
“招來什麼?”
孟長河沒有回答。她彎腰撿起那支筆,在硯臺裡蘸了墨,在黃紙上寫了一個字。不是“風”,不是“火”,是“封”。她寫“封”的時候,手腕上青筋暴起,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那個字落在紙上的一瞬間,我聽見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一口大鐘被人敲了一下,但聲音被捂住了,悶在鍾裡面出不來。
槐樹葉子不晃了。西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像被什麼東西罩住了。
“這是‘封’字。”孟長河把筆遞還給我,“你現在的水平,寫‘聚風’還太早。先把這個字練熟。封能封住不該出來的東西,也能封住你惹出來的麻煩。”
她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曾祖父說的那句話,你最好聽進去。”
“哪句?”
“別學堪輿。”她說,“越學,陷得越深。”
然後她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我一個人坐在槐樹下,手裡拿著筆,面前擺著那張寫了一個“封”字的黃紙。月光照在那個字上,筆畫之間有一種奇怪的厚重感,像是那個字本身就有重量,壓得紙張微微凹陷。
我想了很久,然後在“封”字旁邊寫了一個字。
“開”。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寫這個字,手自己動的。筆尖落在紙上的一瞬間,手腕上那根紅繩猛地緊了一下,緊得我手腕發疼。那個“開”字的最後一筆寫完之後,紙張上突然鼓起了一個包,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紙下面往上頂。
包越鼓越大,紙張被撐得吱吱作響。
然後它裂開了。
一道黑色的裂縫從紙張中間劈開,裂縫裡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很細,很白,指甲上塗著紅色的蔻丹——不是紅嫁衣那種暗沉的紅,而是鮮亮的、像血一樣的紅。
那根手指朝我的方向勾了勾。
我渾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凍住了。我想喊,但嘴巴張不開。我想跑,但身體動不了。那根手指一寸一寸地從裂縫裡伸出來,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西根、第五根——整隻手都出來了。
那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抓紅繩的那隻手,是另一隻。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像是從冰窖裡伸出來的,五根手指箍在我手腕上,箍得死死的。我低頭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個黑色的手印,像是被烙上去的。
槐樹後面傳來一聲輕笑。
不是孟長河的,不是紅嫁衣的,不是灰眼男人的。是一個我從沒聽過的聲音,年輕的、嬌媚的、像貓叫一樣的聲音。
“小師父,”那個聲音說,“你寫‘開’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開的是什麼?”
我的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轉不過去。但我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到,槐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一個影子,一個比周圍的黑暗還要黑的影子,輪廓是一個女人的身體,腰很細,頭髮很長。
。面外在睛眼雙一有只,裡影在藏臉的
。的綠是睛眼雙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