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灰管用。”林疏桐說。
許之陽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我在房間裡又走了一圈,目光落在衣櫃上。昨晚沒仔細看衣櫃,因為注意力全在床上和窗戶上。衣櫃是白色的,漆面有些發黃,櫃門關著,門縫裡夾著一小塊布頭。
我走過去,拉開櫃門。
櫃子裡掛著幾件衣服,都是陸知行的——幾件襯衫、一件夾克、兩條褲子。衣服不多,掛得鬆鬆垮垮的,櫃子底部放著一雙運動鞋,鞋面上落了一層灰。
但吸引我注意的不是這些。是櫃子內壁。
櫃子的左側內壁上,貼著一張紙。紙是黃的,但不是黃紙,是普通的白紙放久了發黃。紙上畫著一個圖案,不是符字,不是陣法,而是一個簡筆畫——一個小人,頭上頂著太陽,腳下踩著波浪。畫得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畫的。
“這是什麼東西?”方遠湊過來看。
林疏桐也過來看了,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許之陽把那張紙從櫃壁上揭下來,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上寫著一行字,是圓珠筆寫的,字跡很工整——“知行,爸爸對不起你。”
方遠的聲音變了。“這是陸知行他爸寫的?”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宋玉珍。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不是哭,是那種壓著火的冷。
“那是他爸的字。那張紙是他爸畫的。我們離婚五年了,他爸在南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我看了看那張紙上的圖案。小人、太陽、波浪。不像什麼符咒,也不像什麼陣法,就是一幅很普通的、畫得很粗糙的畫。但它被貼在了衣櫃的內壁上,用透明膠帶粘著,膠帶己經發黃了,貼了不是一天兩天。
陸知行沒有撕掉它。他留著它,留了很久。
我把這張紙疊好,放進包裡。不是因為它是什麼法器或者證據,是因為它也許對陸知行來說很重要。也許有一天,找到他的時候,這張紙能讓他知道,有人還在找他。
林疏桐把衣櫃檢查了一遍,在櫃子底部的最裡層,又找到了一樣東西。
是一根頭髮。
很長,黑色的,捲成一個圈,用一根紅繩扎著,塞在櫃子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位置很隱蔽,不是特意去找根本看不見。
林疏桐把那根頭髮拿出來,放在手心裡。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不是黑色的光,是一種暗紅色的、像血幹了一樣反射出來的光。
“不是陸知行的頭髮,”林疏桐說,“陸知行的頭髮是短的,這個是長的。女人的。”
“那個白衣女人?”
“不一定。但這根頭髮上有東西。”林疏桐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根頭髮,指尖像被針紮了一樣縮了回去,“煞氣很重。比昨晚地上那幾滴濃得多。”
許之陽從包裡拿出一張黃紙,把頭髮包起來,塞進自己兜裡。“我帶回去讓白師叔看看。”
我站在陸知行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櫃子裡那幾件孤零零的衣服,看著床頭那顆釘子上掛過的紅色布袋留下的痕跡,看著窗戶外面灰濛濛的天。那個白衣女人來過這裡,不止一次。她在衣櫃裡塞了一根帶煞氣的長頭髮,在床頭的釘子上掛了一個泡過屍油的護身符,在陸知行的夢裡站了一個月。
她是衝著陸知行來的。但陸知行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煞穴,沒有特殊命格,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二十三歲大學畢業生。她為什麼選他?
答案也許在張家界那個小廟裡。也許在那個畫了小人、太陽、波浪的老和尚手裡。也許在那根長頭髮的另一端。
我把窗簾拉上,房間暗了下來。
”。界家張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