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手電筒的光照進房間。床上被子掀開了，枕頭歪在一邊，床頭貼的那道“鎮”字元還在，但符紙的顏色變了——不是黃的了，是灰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吸走了顏色。
陸知行不在床上。
窗戶開著。六樓的窗戶，外面沒有陽臺，沒有空調外機，什麼都沒有。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窗簾飄起來，像一隻白色的手在招。
林疏桐走到窗戶邊，探頭往下看了看。樓下是水泥地面，什麼都沒有。
“他不會從窗戶出去的。”林疏桐說。
“我知道。”
我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床前的地板上有幾滴黑色的液體，很小，比米粒還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我用手沾了一點，湊到鼻子前面聞——甜腥味，比空氣裡的濃了十倍。
“這是什麼？”林疏桐蹲在我旁邊。
“煞。濃到凝成液體的煞。”我看著手指上那滴黑色的東西，它在手電筒的光裡慢慢變幹，變成一小片黑色的粉末，從我的指尖脫落，掉在地上。
陸知行不是自己走的。他是被帶走的。被那個白衣女人。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外看。小區裡的路燈還亮著，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層，風一吹，那些影子就晃起來，像無數個人在走來走去。
遠處的路上，有一個人影。
很遠的距離，看不清臉，看不清衣服的顏色，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那個人影在路燈下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小區的後門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一步一頓的，像是在拖什麼東西。他的身後，跟著一團白色的影子。
“林疏桐，你看那邊。”
林疏桐湊過來，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她看了幾秒，猛地轉身就往外跑。
“走！”
我跟在她後面衝下樓。方遠在車裡看見我們跑出來，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我和林疏桐拉開車門跳上去，方遠一腳油門，車子衝了出去。
“去哪？”方遠喊。
“小區後門！”林疏桐喊回去。
五菱宏光在小區的路上顛簸著往前衝，車燈照亮了前面的路。梧桐樹的枝條從車頂掃過去，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車子拐了兩個彎，衝到了小區後門。
後門是一條小路，兩邊是圍牆，路燈更暗了，光線昏黃。路上什麼都沒有。
方遠把車停下來，車燈照著前面那條空蕩蕩的小路。風吹過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又落下了。
沒有人影。沒有白色的影子。什麼都沒有。
林疏桐下了車，端著斷劍，在路口站了一會兒。她收了劍，回到車上，搖了搖頭。
“跟丟了。”
方遠握著方向盤，手還在抖。“那人是誰？是陸知行嗎？”
“看不清。”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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