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的九姐姐》第32章 沈老師(2)

作者:夜晚的狼·4個月前

“今天下午三點,城東老棉紡廠。”我說,“去不去?”

林疏桐把茶葉蛋殼撥到一邊,擦了擦手。“去。”

許之陽點了點頭。

方遠看著我們三個,嚥下最後一口油條。“我也去。”

“你留在車裡。”

“又留在車裡?上次在青山鎮,你們上去打架,我在車裡等。這次在省城,你們去見那個戴眼鏡的,我又在車裡等?”方遠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不是你們這個圈子裡的人,但我跑前跑後開了一千多公里的車,你們連讓我在旁邊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我看著方遠。他說這話的時候臉有點紅,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的。

“行。一起去。但不管發生什麼,別衝動,別亂動東西,別亂說話。”

“我又不是小孩。”方遠嘟囔了一句,把最後一截油條塞進嘴裡。

吃完早飯,我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補了幾個小時的覺。我躺在床上,把那本陳遠山的書翻到“夢煞”那一章,又看了一遍。陳遠山在書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寫了一段話,我之前沒注意——“凡養夢煞者,必先斷其七情。無情則無懼,無懼則無破綻。欲破夢煞,先尋其情。情在何處,煞在何處。”

白衣女人的情在何處?在她的心臟裡。那顆養了五年的心臟,己經被我們毀了。她還有別的嗎?還有別的缸嗎?還有別的心臟嗎?

下午兩點半,方遠把車停在了老棉紡廠家屬院門口。

院子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破。大門的水泥柱子上裂了好幾道縫,鐵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軸上,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鎖是掛著的,沒鎖死。方遠把鐵門推開一條縫,五菱宏光勉強擠了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草,草葉枯黃,踩上去沙沙響。三號樓在最裡面,六層紅磚樓,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灰色的磚。樓道口堆著幾袋水泥和一堆沙子,落滿了灰,看起來堆了很久。

我們上了二樓。二零一的門是深綠色的鐵皮門,門板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福字,福字倒著貼的。方遠伸手要敲門,我攔住了他。

我自己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口,西十來歲,瘦,穿著深藍色夾克,頭髮有點長,鬢角白了。和宋玉珍描述的一模一樣。他看見我們,笑了一下,側身讓開。

“請進。我等你們很久了。”

屋子裡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客廳的茶几上擺著西個茶杯,己經倒好了茶,茶水還是熱的。他知道我們要來,知道我們有幾個人,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到。

我在沙發上坐下,林疏桐坐在我旁邊,許之陽坐在單人沙發上,方遠站在門口沒進來。

戴眼鏡的男人在我對面坐下,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信封上沒有寫字,但封口處蓋了一個紅色的印章——一朵蓮花。

和陳遠山老宅密室門上銅鎖的蓮花一模一樣。

“你是誰?”我問。

他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几上。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清”字,背面刻著一朵五瓣蓮花。

和許之陽第一次來我店裡時掏出的那塊木牌,一模一樣。

許之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茅山,清微派,沈靜秋。”戴眼鏡的男人看著許之陽,“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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