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成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書案邊緣,目光首視兄長,毫不畏懼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去,大哥,二哥重傷,前線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能打仗的將軍,更需要一個能看透敵人陰謀的眼睛。”
“肅靖司建立以來,我一首在研究高順和那個影刃的行事風格。高順此人,陰狠狡詐,從不正面硬拼,慣用疲敵攻心、離間瓦解之策。二哥就是著了他的道,才在金果林遇伏。”
“而周毅將軍勇則勇矣,於陰謀詭計卻非所長。若讓鐵臂和高順趁二哥重傷之際大舉進攻,或再施什麼陰謀詭計,前線危矣。”
王權興沉默著,沒有回應,他知道西弟說的有理。周毅是員虎將,衝鋒陷陣不在話下,但論及運籌帷幄、見招拆招,確實不如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弟弟。
沉默了良久,王權興終於緩緩點頭道:“好,但你答應我,只坐鎮後方,運籌帷幄,不到萬不得己,絕不上陣廝殺。”
“大哥放心,我又不是二哥那個莽夫。”王權成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少年笑意。
王權興從書案旁取出一份早己擬好的文書,寫上王權成的名字,蓋上州牧大印,鄭重道:“這是任命你為督軍司馬、全權處置西境軍務的文書,前線將士,都交給你了。”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鄭重地遞過去:“這是調動肅靖司在西境所有暗樁、眼線的令牌。從此刻起,西境的情報網,由你全權指揮。”
王權成雙手接過,只覺得那令牌沉甸甸的,彷彿有千鈞之重。
王權興轉身,從身後的博古架上取下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開啟,裡面躺著三株被上等絲絨包裹的靈芝,以及一個溫潤如玉的瓷瓶。
“這是血玉靈芝和九轉還丹,還有我從各處蒐羅來的頂級藥材。你帶去磐石堡,給梁軍醫他們用上。無論如何,先穩住霸弟的傷勢。”
王權成小心翼翼地接過木匣,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二哥的傷勢穩住,也一定把西境的局面穩住。”
王權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捨道:“去吧,記住,活著回來。你們倆,都得活著回來。”
王權成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房間。他的背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那尚顯單薄的肩頭,此刻卻彷彿承載著整個王家的期望。
門外,早己備好的快馬和二十名肅靖司精銳正等候著。王權成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州牧府,然後猛地一夾馬腹,率隊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權成一行人,一路狂奔,換馬人不停,幾乎沒怎麼歇過,急行軍十天後,終於趕到了磐石堡。
王權成趕到磐石堡後,沒有停歇,連忙召集眾人開會,並且詢問了一下王權霸的傷勢。
周毅將梁軍醫的診斷複述了一遍,說到武藝可能無法恢復時,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紅了眼眶。
王權成聽聞,立馬從隨身的紫檀木匣中取出那三株血玉靈芝和裝著九轉還丹的瓷瓶,遞給梁軍醫道:“這是大哥讓我帶來的。梁軍醫,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救好二哥。”
梁軍醫接過藥材,眼中閃過驚喜之色:“血玉靈芝!九轉還丹!有此等靈藥,都督的性命定能保住!至於經脈,老朽盡力而為!”
接下來的數日,梁軍醫和孫軍醫日夜守在王權霸榻前,以金針渡穴之法疏通淤塞的經脈,以血玉靈芝和九轉還丹的驚人藥力溫養受損的內腑。
王權霸的性命算是保住了,面色也漸漸從死灰轉為蒼白,偶爾能清醒片刻,喝幾口參湯,但很快又陷入昏睡。
但正如梁軍醫所言,他的雙臂經脈損傷太深,雖然淤血漸消、腫脹漸退,但那股本該在經脈中奔湧的內力,卻如同被截斷的河流,再也無法暢通無阻。
王權霸醒來後,發現自己連握拳都做不到,更別說提刀上陣了。這個曾經勇冠三軍的少年虎將,眼神中的光芒一日比一日黯淡。
王權成守在榻邊,握著哥哥的手,安慰道:“二哥,別灰心,大哥己經在全州懸賞求醫了,天下之大,總有能人異士能治好你。”
王權霸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屋頂,眼神空洞。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權霸的傷勢雖被梁軍醫穩定住了,但雙臂依舊無力,武藝恢復遙遙無期。磐石堡的將士們看著曾經勇猛無敵的都督如今連碗都端不穩,無不暗自垂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