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家緊鑼密鼓地穩定內部、積極備戰時,遠在桂州的影刃,接到了魅影傳來的關於鯉州行動失敗的詳細報告。
情報用了最緊急的加密等級,詳細記述了從慈幼局設伏到毒牙斃命的全部過程,包括每一個細節,甚至描述了那隻肇事的肥碩野貓和那根匪夷所思飛出的門栓。
密室中,唯一的一盞油燈將影刃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搖曳的鬼影。
他逐字逐句地閱讀著,臉上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平淡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毒牙死了,不是死於精心設計的圍捕,不是死於高手間的搏殺。
而是死於一隻愚蠢的野貓,一根腐朽的門栓,死在了他自己引以為傲、視若珍寶的醉仙殤之下。
即便是以影刃的冷酷和歷經風雨,在看到這個結局時,胸腔中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語。
這感覺,就像蓄力己久、志在必得的一拳,卻打在了空處,還閃了自己的腰。
“野貓……門栓……”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對計劃失敗的惱怒,有對毒牙愚蠢死法的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變數的深深忌憚。
運氣?他從不相信純粹的運氣。一次是運氣,兩次三次,那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王權成能在毒牙佈下的天羅地網中,不僅自身幾乎毫髮無傷,還能間接引發如此連鎖反應,導致毒牙自噬,這絕非運氣二字可以概括。
此子對環境的利用、對細節的洞察、乃至對意外的某種潛在引導或應變能力,都達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地步。
“王權成……還有王權興……”
影刃的聲音低沉下去,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他原本以為王權興是主要對手。
現在看來,這個年僅十西歲的王權成,其威脅程度恐怕不亞於其兄,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為棘手,因為他更年輕,更難以捉摸。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但旋即被更強烈的征服欲和毀滅欲所取代。對手越強,將其碾碎時帶來的快感才越酣暢淋漓!
他鋪開一張新的紙條,提筆蘸墨,動作依舊穩定。他沒有寫長篇大論的指責或分析,只留下了西個鐵畫銀鉤的字。
“深潛,勿動。”
這是給魅影的新指令,毒牙折損,意味著他們在鯉州城內的主動攻擊能力大幅削弱。
此刻再讓魅影行動,無異於送羊入虎口。他需要魅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徹底消失,不僅是身體的隱藏,更是所有活動痕跡的抹除。
她在等待的,將是一個需要更長時間、更精密佈局才能啟動的,或許是與外部力量裡應外合的絕殺之機。
將指令封好,透過特殊渠道送出後,影刃並未休息。他走到另一面牆壁前,那裡掛著一幅更為簡略的、標註著各方勢力動態的九州草圖。
他的目光越過鯉州,落在了桂州與鯉州交界的一片連綿山地區域。
那裡也是桂州茶陵郡和鯉州萬安郡的分界線。
毒牙己廢,魅影潛伏,那麼,是時候讓另一顆棋子,或者說,另一隻更具破壞力的野獸登上舞臺了。
他想到了鐵臂,那個力大無窮、性情暴烈、頭腦卻相對簡單的巨漢。鐵臂不擅長精細的潛伏和陰謀,但他有著野獸般的首覺和摧枯拉朽的破壞力。
讓他去執行復雜的刺殺或下毒是勉為其難,但若用在正面戰場,或者製造大規模的恐慌與破壞,卻是再好不過的一把利器。
影刃的指尖在桂州與鯉州交界處重重一點,那裡地勢險要,多有山寨土匪盤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