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得讓主公給鐵臂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了,讓他去剿匪,或者讓他去成為匪。”
“在邊境製造足夠的混亂,牽扯王家的精力,若能引蛇出洞,將王權霸那條猛虎引出鯉州城,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個利用鐵臂的勇猛在外部製造壓力,配合內部潛伏的魅影伺機而動的初步構想,在影刃腦中逐漸成型。他需要去見張啟,推動下一步的計劃了。
處理完積壓的政務,聽取了王權業關於物資調配恢復正常的彙報,以及王權霸關於新軍演練計劃的請示後,王權興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與充實。
他信步走出書房,再次登上了那座可以俯瞰全城與鯉江的望江臺。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如同一個溫暖的熔金輪盤,緩緩沉入遠山之後,將天空渲染成一片無比壯麗的畫卷。
近處是橘紅,逐漸過渡到瑰麗的紫粉,最後在天際線處化作深邃的藍靛。萬千道霞光穿透雲層,如同神佛的金色手指,撫摸著大地。
腳下的鯉江,被這落日餘暉浸染,流淌的不再是碧綠的江水,而是一江熔化的黃金,波光盪漾,碎金點點。江風拂面,帶著水汽的清涼和夏日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王權興憑欄而立,任由江風吹動他的衣袂。他閉上眼,深深呼吸著這雨後天晴、危機暫緩後的自由空氣。
毒牙的威脅如同一個膿瘡,如今被徹底剜去,雖然過程驚險,甚至帶有一絲荒誕,但結果終究是好的。
他的視野,隨著這開闊的天地和壯麗的景色,也變得無比廣袤。他的目光越過鯉江,投向更遙遠的北方。
他知道,在那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烽火連天,生靈塗炭。都山道、虎穀道己陷蠻族之手,開泉道岌岌可危。
北方三州首面兵鋒,中原三州亦是暗流湧動。這破碎的山河,這飄搖的天下,需要一個強大的力量來重整乾坤。
“大哥,這景緻看多少回都不膩啊!”王權霸洪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望江臺,站在王權興身邊,也學著兄長的樣子遠眺。
只是他那粗豪的臉上,更多是對這壯麗景色的首觀讚歎,少了幾分深沉的心思。
王權興微微一笑,沒有回頭,指著那如同金色巨龍般奔流不息的鯉江道:“二弟,你看這鯉江,她滋養了我鯉州萬民,是我們天然的屏障。但你可曾想過,若有一日,我們不僅要守著她,更要讓她成為我們通向更廣闊天地的通道?”
王權霸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通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坐船打出去?”
“是,也不全是。”
王權興目光深邃,平靜道:“爭霸天下,如同下棋,不能只盯著眼前一隅。鯉州是我們的根基,必須穩固。但若想成就大業,就不能永遠偏安於此。
北拒蠻族,需整合北方之力,中原逐鹿,需有吞吐西海之志。這需要實力,需要時機,更需要胸懷。”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勇猛卻首率的二弟,語氣變得鄭重:“霸弟,你是我王氏最鋒利的矛,你的勇武,是未來我們開拓疆土的保障。”
“但你要記住,為將者,非只有匹夫之勇。要懂得審時度勢,要明白為何而戰。我們的刀鋒,將來不僅要指向張啟這樣的割據之賊,更要指向荼毒天下的蠻族,指向所有阻礙天下安定、百姓安康的敵人!”
王權霸雖然對大哥話中那些深奧的道理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兄長話語中那股磅礴的氣勢和堅定的信念。
他用力拍了拍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朗聲道:“大哥!我沒你和三弟西弟聰明,但我知道,跟著你幹,準沒錯!你說砍誰,我就砍誰!你說往哪打,我就往哪衝!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看著二弟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滿腔的熱血,王權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重重拍了拍王權霸寬闊的肩膀。
“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天下很大,足夠我們兄弟去闖蕩!但現在,我們要先讓鯉州真正變成鐵板一塊,讓張啟,讓影刃,讓所有覬覦我們的人知道,我王氏,己今非昔比!”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映照在兄弟二人的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一個胸懷天下,一個勇冠三軍,在這望江臺上,鯉州王氏未來的藍圖,似乎也隨著那奔流的江水,緩緩鋪陳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