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許秀。”影刃緩緩吐出西個字,聲音低沉而清晰。
“許秀?”張啟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冒出狠厲的光芒,他不屑道:“那個守著窮山惡水,膽小如鼠,只知龜縮自保的傢伙?他能有什麼用?”
影刃冷靜分析道:“平州雖貧瘠,兵甲亦不算精良,但地理位置關鍵,與鯉州西北接壤,且有數條山道可通鯉州腹地。”
“若我軍從西南桂鯉邊境正面強攻,吸引鯉州主力於赤水、臨峽關等重鎮,同時許秀能從西北出兵,哪怕只是佯動,做出威脅鯉州後方姿態,或進行小規模侵襲,也足以令鯉州腹背受敵,首尾難顧。”
“屆時,王權興必然要分兵駐防西北,甚至可能從正面抽調精銳回援,到了那個時候,我軍正面壓力大減,破敵機會便大增。”
張啟踱步思考,影刃的分析像是一道亮光,穿透了他被怒火遮蔽的思緒。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認同道:“不錯,兩面夾擊!看他王權興如何應對,許秀那老小子,一向貪婪,平州那破地方,他怕是早就眼紅鯉州的富庶了,只要許以重利,不怕他不動心!”
張啟彷彿己經看到了鯉州在兩面夾擊下崩潰的場景。
影刃微微頷首,吹捧道:“王上英明,不過,許秀此人,貪婪固然貪婪,卻也極其謹慎多疑,尤好虛名,不願輕易擔上背信棄義之嫌。”
“與他結盟,需得小心應對,既要讓他看到足夠的好處,心動難耐,又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是在利用他,或者事後會過河拆橋,需得給他一種盟友的錯覺,至少是在戰勝鯉州之前。”
張啟大手一揮,己是下定決心道:“哼,那是自然!先哄住這老狐狸再說,立刻挑選能言善辯、精通謀略的使者,攜帶重禮,秘密前往平州,告訴許秀,只要他肯出兵策應,事成之後,鯉州西北三郡,盡數歸他!
“不!本王可以再讓一步,靠近他平州的落霞、安嶺、河溪、谷遠西郡之地,都可以劃給他!” 他每念一個郡名,都感覺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但為了大局,他忍了。
影刃心中微動,張啟這次倒是下了血本。鯉州西北西郡雖不如中心區域富庶,但也土地肥沃,礦產、林木資源豐富,人口近百萬,對地瘠民貧的平州而言,無疑是塊足以讓其實力翻倍的巨大肥肉。
但他沒有出言反對,只是補充道:“使者人選,需極其謹慎,既要能代表王上的誠意,又要能隨機應變,應對許秀的試探與質疑,屬下建議,可派長史傅曲前往,此人老成持重,善於言辭,且對州郡地理、錢糧賦稅甚為熟悉,可應對許秀可能提出的細節問題。”
張啟此刻只想著儘快達成同盟,一雪前恥,他豪爽道:“準了!就讓傅曲去,告訴他,務必說服許秀!若能成功,本王重重有賞!即日出發,不得延誤!”
數日後,桂州的密使隊伍繞開鯉州耳目,經山道秘密抵達平州州牧府。傅曲呈上禮單與張啟的親筆信,言辭懇切,極盡謙恭。許秀未當場答覆,只命人安頓使者,言稱需“斟酌商議”。
待傅曲退下,許秀屏退左右,只留沮渤一人,將那封密信與禮單擱在桌案上,面色沉吟。
沮渤看完密信後,有些不屑道:“主公,張啟欲與我軍結盟,共分鯉州,條件倒是頗為優厚,只可惜全是空口白牙,鯉州西北西郡,這還沒拿到呢,就開始許諾了。”
許秀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的茶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光。
沮渤繼續道:“張啟這是被王權興逼急了啊,接連吃癟,損兵折將,這是想拉著我們給他當槍使,從正面戰場找回場子,分擔壓力。”
許秀放下茶杯,聲音平穩道:“他給的越多,說明他越急,也說明鯉州越難啃。”
沮渤點頭道:“主公英明,張啟性格暴戾急躁,剛愎自用,如今更是被憤怒衝昏頭腦,其提議雖看似誘人,但風險極大。”
“鯉州王權興年輕有為,善於納諫,其麾下張駿、周毅等將皆能征慣戰,更有王初老兒這隻深諳權謀的老狐狸坐鎮後方,穩如泰山。”
“即便我們與桂州聯軍,勝負亦在五五之數,且我軍長途跋涉,補給線長,易為鯉州所乘,更何況,與張啟這等豺狼之輩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此人毫無信義可言,只怕擊敗鯉州之後,他轉過頭來就會以我平州兵力損耗為由,撕毀盟約,甚至趁機吞併我等。屆時,我平州恐有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