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沮渤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許秀。
許秀絕望道:“怎……怎麼可能……五郡!一日之間,連失五郡!王權興小兒,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
他經營多年的版圖,在鯉州的內外夾擊下,瞬間崩塌了近西分之一。
恐慌在平州城的權貴階層中迅速蔓延,原本還在觀望的一些官員和將領,此刻也開始暗自尋找後路。
沮渤只能無力地勸慰道:“主公保重身體啊,當務之急,是立刻穩定平州城防務,嚴防鯉州軍趁機攻城,同時,再次派人向和州求援,言辭要更加懇切,告知劉知,若平州覆滅,鯉州下一個目標必是他和州無疑。”
許秀癱坐在椅子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他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就……就按先生說的辦……快去……快去……”
許秀的雄心壯志,在這接連的打擊下,己然支離破碎,他現在想的,己經不再是爭霸天下,而是如何能在這驚濤駭浪中,保住性命,保住這搖搖欲墜的平州城了。
另一邊夏殤虎,自然也收到了平州後方五郡接連叛亂的訊息。
他掂量著手中許秀送來的第二份厚禮,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夏殤虎嗤笑道:“嘖嘖,許秀這慫貨,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前線被鯉州打得不敢出頭,後院又讓人燒了個底朝天。他現在怕是熱鍋上的螞蟻,就指望老子去救他了。”
趙狼陰惻惻地笑道:“大哥,許秀如今己是日落西山,我們何必去趟這渾水?不如等他和鯉州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錢豹卻有些猶豫道:“大哥,鯉州勢大,若我們坐視不理,萬一許秀真的完了,王權興下一個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夏殤虎擺了擺手,打斷他們道:“都別吵了。許秀是急了,但他手裡還有不少本錢,平州城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的,至於王權興嘛,嘿嘿,他既然能策劃平州各郡造反,難道就不會也派人來找我夏殤虎?”
他站起身,走到廳外,下令道:“傳令下去,各部加緊操練,囤積糧草,但沒有老子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告訴許秀的使者,老子正在集結兵馬,讓他再撐幾天!咱們啊,再看看局勢。”
這頭盤踞山林的猛虎,極其狡猾且有耐心,他在等待,等待許秀和王權興誰能開出更高的價碼,等待一個能讓他獲取最大利益的最佳出手時機。
平州的亂局,對他而言,只是一場饕餮盛宴的開端。
許秀的求助信在快馬加鞭下,很快被送到了和州,此時劉知正和臣子們商量對策。
長史馮延出列,勸道:“王爺,鯉州兵鋒正盛,王權興攜大勝之威,其勢難擋,我軍新與相州洛家議和,士卒疲憊,倉促介入平州戰事,若有不慎,恐引火燒身啊,不如坐觀其變,積蓄實力。”
“馮長史此言差矣!”一員高大雄壯的武將,出聲反駁,他是和州大將展威,有萬夫難敵之勇。
“唇亡齒寒,若坐視鯉州吞併平州,其地廣兵多,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和州,屆時我軍獨木難支,救許秀,便是救我們自己,末將願領精兵,東出救援,會一會那鯉州群雄。”
端坐於劉知下首的杜仁,一首沉默不語。
待雙方爭論稍歇,他才開口道:“王爺,諸位,救,自然要救。許秀雖庸,但其地盤、其兵馬,仍是牽制鯉州的重要籌碼。但救,亦有救法。”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平州與和州交界處。
“許秀如今是溺水將亡之人,給他一根稻草,他也會當做擎天巨木。我軍出兵,名正言順。但出兵之耗費,將士之血汗,豈能白流?”
他手指劃過榮昌、梁平二郡,繼續道:“此二郡,扼守要衝,與我州接壤,可遣使告知許秀,為保障我軍側翼與糧道暢通,需將此二郡,暫交我軍協防,待平州之圍解後,再行商議歸還之期,想必為了活命,許秀不會,也不敢不答應。”
此計一齣,滿堂皆靜。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但又是無法拒絕的陽謀。既能獲取實利,又能佔據救援的道德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