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被夏殤虎無意中開闢的通道,讓蔡寧得以儲存了平州軍的有生力量。
這支軍隊的北歸,無疑增強了許秀在北部殘存勢力的實力,使得鯉州想要迅速徹底平定平州的計劃,增添了巨大的變數。
“功虧一簣啊……”
張駿輕輕嘆了口氣,他並不怪馬憲和李高,面對夏殤虎那樣的敵人,能戰而勝之己屬不易。
要怪,只能怪這亂世變數太多,怪那夏殤虎太過兇悍,也怪那蔡寧確實抓住了機會。
與此同時,在北上的顛簸馬車中,韓奎正經歷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劇痛如同附骨之蛆,時刻啃噬著他的意志,每一次馬車的顛簸,都像是將他全身的骨頭重新拆散再組裝一遍,胸口那被夏殤虎刀氣震傷的內腑,更是火燒火燎般難受。
親兵隊長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除了喂水,便是低聲向他彙報著外界的情況。
“將軍,我們己過了奉節郡邊界,現在是在竹山郡地界,再往北就是廣水郡,主公就在廣水郡,是蔡寧將軍帶著主力,一路護送我們北上的,弟兄們折損了一些,但主力尚存。”
韓奎閉著眼,默默聽著,當聽到平州城失守、主公北狩廣水、武賀、宜封等郡叛亂時,他的臉頰抽搐了幾下,緊緊攥住了身下的褥子。
“蔡寧……做得好。”
良久,韓奎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在這種局面下,能將大部分軍隊帶回來,己是萬幸。
只是,一想到自己重傷垂死,未能盡責保護主公和州土,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便湧上心頭。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廣水郡,郡守府,現為平州牧臨時行轅。
與赤土坡戰場的血腥慘烈不同,這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慌與絕望。
府邸內外戒備森嚴,巡邏計程車兵,臉上只有緊張迷茫。
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行色匆匆,壓低了聲音說話,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或者引來什麼不測之禍。
行轅核心的一間書房內,門窗緊閉,甚至白天也點著蠟燭。
許秀癱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身上雖然還穿著州牧的錦袍,但那袍子此刻卻顯得空空蕩蕩的,襯得他原本微胖的身形都消瘦了幾分。
案几上,擺放著那份讓他心如刀絞的平州輿圖。
輿圖上,原本代表著平州二十郡的區域,此刻己被各種刺目的硃砂標記所覆蓋。
南部的大片區域,包括核心的平州城、咸寧、宣恩、黃石、奉節等郡,被粗暴地劃上了代表“鯉州佔據”的紅色叉號。
西部的武賀、宜封二郡,東部的漁陽、金沙、右北平則寫著“叛亂附鯉”
平、和二州邊境的榮昌、梁平郡標註著“割讓予和州”
原本完整的版圖,如今只剩下北部以廣水郡為核心零零散散的七八個郡縣,像狂濤中幾座隨時可能被淹沒的孤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