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看著手中那封由夏殤虎親信頭目呈上的合作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將信撕得粉碎！
“狂徒！無恥狂徒！”
他猛地將信拍在案几上，罵道：“他夏殤虎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山賊土匪！竟敢如此要挾本州牧？兵馬大將軍？總督諸軍事？他怎敢開口的？還要一半盛州？他做夢！”
廳內，沮渤、蔡寧，以及幾位北部郡守和將領，皆是面色凝重。
沮渤心中飛速盤算著利弊，夏殤虎的勇武是毋庸置疑的，若能得其助力，無論是反攻鯉州收復失地，還是東進盛州開疆拓土，都將是極大的臂助。
但此人性情暴戾，桀驁不馴，索要的權力又如此之大，一旦讓其掌握兵權，無異於引狼入室，後果難料。
蔡寧則微微皺眉，他剛剛接手軍務，好不容易將回歸的部隊與北部郡兵初步整合，若突然空降一個地位遠高於他、且兇名在外的夏殤虎來總攬兵權，他該如何自處？軍中將士又會如何反應？韓奎將軍若知曉，又會作何感想？
沮渤率先開口，勸道：“主公息怒，夏殤虎此信，雖言辭粗魯，但其意圖，卻也明瞭，他新敗於鯉州，實力大損，急於尋找靠山和資源以圖報復，而我方，確需猛將銳卒，以破當前困局。”
“可他的條件！這簡首是鳩佔鵲巢！”許秀怒道。
沮渤回應道：“確是苛刻，主公可細思，夏殤虎雖要兵權，但其根基淺薄，在平州並無勢力。他所倚仗者，無非其個人勇武及麾下那群亡命之徒，只要主公牢牢掌控錢糧後勤、官員任免，以及大義名分，即便予其兵權，亦非不能制衡。”
沮渤繼續分析道：“反之，若拒絕夏殤虎，其可能鋌而走險，流竄劫掠我北部郡縣，使我後方不寧，萬一他被鯉州或其他勢力招攬，則我平州危矣。”
看到許秀依然猶豫不決，沮渤繼續勸道：“主公，眼下我軍新挫，士氣不振，確需一場勝利來提振人心，東進盛州，也是唯一能快速擴充實力、擺脫困局之策，而欲取盛州，非夏殤虎這等悍將不可。”
蔡寧也沉聲道：“沮先生所言有理，末將觀夏殤虎部眾，雖軍紀渙散，然悍勇異常，於野戰中確是一把利刃，若用之得法，或可收奇效，只是需嚴防其尾大不掉。”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郡守擔憂道：“只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啊。此獠兇殘，若其立下大功，聲望高漲，屆時恐生不臣之心。”
廳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許秀聽著屬下的分析，臉色變幻不定。
他何嘗不知沮渤說的有道理？只是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讓他一個堂堂州牧，去向一個山賊頭子低頭，奉上幾乎全部兵權，這傳出去，他許秀還有何顏面立足？
但現實是殘酷的，鯉州王權興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和州劉知虎視在側，內部人心惶惶。
沒有強大的武力支撐，他這州牧之位，隨時可能不保。相比於被鯉州徹底吞併，接受夏殤虎的條件，似乎成了那個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無奈選擇。
更重要的是，沮渤提到的東進盛州，正是許秀所想。
盛州的富庶，他覬覦己久，若能吞併盛州，不僅能彌補損失，甚至能讓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這個誘惑，太大了。
許秀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掙扎、屈辱、貪婪、算計交織在一起。他沉默了許久，廳內的爭論也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著他的決斷。
終於，許秀下定了決心，對等待命令的沮渤和蔡寧道：“便依沮先生之見吧，派人去回覆夏殤虎。他的條件，本州牧準了，讓他儘快前來廣水受封，共商大事。”
說出這番話，幾乎用盡了許秀全身的力氣，從這一刻起，平州的權柄，有一大半，將要落入那頭惡虎之手。未來的命運，己然充滿了未知風險。
數日後，廣水郡城外，旌旗招展，甲冑森然，許秀為了顯示誠意，同時也是為了震懾，舉行了頗為隆重的儀式，迎接前來歸順的夏殤虎。
只是這儀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味道，許秀身著州牧袍服，強作鎮定地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臺下，以蔡寧為首的平州將領們，面色複雜地看著遠方那支逐漸靠近的隊伍。
那支隊伍，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散發著兇戾之氣的悍匪叢集，他們衣著雜亂，兵器五花八門，隊形鬆散，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野性難馴的光芒。
隊伍最前方，夏殤虎騎在雄健的虎雷獸上，依舊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魚鱗甲和虎皮大氅，追魂偃月刀扛在肩頭，環眼顧盼間，睥睨西方，彷彿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他甚至沒有下馬，就這麼騎著虎雷獸，徑首來到高臺之下，仰頭看著臺上的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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