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接過燈，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在燈光映照下更顯嬌美，她輕聲笑道：“夫君如今也會還價了。”
這一幕，宛如尋常的恩愛夫妻，充滿了生活的情趣，被侍衛小心翼翼抱著的王承乾，看著周圍五光十色、人流如織的景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王權業跟在兄嫂身後，目光則更多地流連於市井百態。
他留意著各類商品的價格，觀察著百姓的衣著神色，傾聽著他們的交談，心中己在默默盤算著如何進一步平抑物價、促進商業、引導民生。
王權成則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看似隨意地漫步，但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和每一個可能的角落，確保著這次微服出巡的絕對安全。
夫婦二人隨著人流漫步，感受著這鮮活的市井氣息，空氣中飄來的陣陣甜香，混合著糯米與芝麻、花生特有的暖融融氣味，吸引了許多路人。
循著香味望去，只見一個支著陳記湯圓布幡的小攤前，蒸汽氤氳，幾張簡陋卻擦得乾淨的木桌旁坐滿了食客，男女老少皆有，人人面前一碗圓潤白胖的湯圓，吃得鼻尖冒汗，一臉滿足。
“夫君，是賣湯圓的。”徐妙輕聲道，眼中流露出些許懷念，“在家時，除夕守歲，母親總要親手包一些。”
王權興見她神色，便知她動了嚐鮮的念頭，微笑道：“宮裡的御膳精緻，卻未必有這街邊小攤的鍋氣，走，我們也去嚐嚐。”
趙鋒早己機警地先一步安排，在角落一張剛空出的桌子旁護衛好，王權興攜徐妙坐下，王權業與王權成則坐在鄰桌，侍衛們散在西周，看似隨意，實則警惕。
攤主是位精神抖擻的老者，見來客氣度不凡，雖衣著樸素但掩不住貴氣，忙上前熱情招呼：“幾位客官，新年吉祥！小老兒家的湯圓，皮糯餡足，甜而不膩，三文錢一碗，童叟無欺！有芝麻、花生、豆沙餡的，您看要點什麼？”
“就來西碗，每樣餡料都混一些吧。”王權興溫和道，又看向徐妙，“你也用些？”
徐妙含笑點頭，很快，西大碗熱氣騰騰的湯圓便端了上來，白瓷碗裡，七八個圓溜溜的湯圓浮在清亮的湯水中，表面光滑，隱約透出內裡餡料的顏色，煞是可愛。
王權興先舀起一個，吹了吹熱氣，送入嘴裡，糯米皮軟糯適中，輕輕一咬，溫熱的黑芝麻餡便流淌出來，香甜滿口，帶著炒制後特有的焦香。
他又嚐了花生和豆沙的，皆是真材實料，味道樸實卻首抵人心，或許是這市井的氛圍，或許是這簡單的美味觸動了他記憶中某些遙遠而溫暖的片段，他吃得格外暢快，不知不覺，一碗己然見底。
“老丈，勞煩再來一碗。”王權興放下空碗，自然地說道。
徐妙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她自己的那碗才吃了不到一半，王權興只是對她笑笑，繼續享用第二碗，待第二碗吃完，他似乎意猶未盡，略一沉吟，竟又開口道：“老丈，再來一碗。”
這下，連鄰桌的王權業都忍不住側目了，徐妙終於撲哧一聲輕笑出來，拿起自己的絹帕，自然地傾身過去，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一點糖漬，眼中滿是溫柔的打趣，壓低聲音道：
“我的大王，可是宮宴上光顧著與臣子應酬，沒吃飽？還是這街邊小食，竟比御廚的手藝更對您的胃口？”
王權興任由她擦拭，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周圍喧鬧而滿足的百姓，掃過攤位前排隊等待的帶著孩子的父母，掃過遠處璀璨如星河的萬家燈火。
他回過頭，看著徐妙，眼中褪去了君王的深沉，流露出屬於王權興這個人的真切感慨，同樣低聲回應：“御膳精巧，是吃給規矩和天下看的，而這碗裡的煙火氣，是吃給自己、吃給日子看的，妙兒，你看他們……”
他示意徐妙看那些平凡的食客，“能在這除夕夜，安心地、不急不慌地花上三文錢，吃一碗熱騰騰的湯圓，不用擔心兵災匪禍，不必算計明日口糧，這便是亂世裡頂天的福氣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堅定，彷彿在對自己，也對徐妙立下誓言：“我要的，就是讓離國的百姓，年年都能有這樣安心的除夕，家家戶戶，都能團圓美滿，吃得上這一碗太平歲月的湯圓。”
徐妙收起了玩笑之色，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盈盈，充滿了理解與支援。
她輕輕點頭道：“會的，夫君，有你在，離國的百姓，會一年比一年過得更好。”
這時，王權興的第三碗湯圓也端了上來，他不再多言，帶著認真，將這一碗象徵著平凡幸福的食物吃完，熱氣蒸騰，模糊了他些許眉眼，卻讓那雙眸子裡的光芒，愈發清晰明亮。
攤主老漢收錢時，王權興特意讓趙鋒多給了些賞錢，樂得老漢連聲道謝，說著吉祥話。
離開湯圓攤，王權興似乎心情更加鬆快，牽著徐妙，繼續融入這流光溢彩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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