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封刀！”眾將的眼睛瞬間紅了，呼吸都粗重起來，這是最首接的激勵，足以讓任何一支疲憊之師重新變成嗜血的餓狼。
“將軍英明！”眾將轟然應諾，殺氣騰騰地衝出大堂，去傳達這道充滿血腥味的命令。
很快，數支平州軍隊，撲向了廣德郡方向和蒙陰周邊的富庶區域，他們不再是攻城掠地的軍隊，而是化身為最殘忍的掠奪集團。
廣德郡守鄭衡，在府邸內接到夏殤虎的徵糧令時，首接癱軟在太師椅上，面無人色。
他手中那封原本準備討價還價的書信，飄落在地。
“五……五天……十萬石……這……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鄭衡的聲音帶著哭腔，肥胖的身軀不住顫抖，他本以為憑藉廣德郡的富庶和自己的誠意，能在夏殤虎那裡買個平安，甚至撈點好處，沒想到對方首接掀了桌子，要把他連骨頭帶肉一起吞掉。
“府君，這……這如何是好？庫房存糧不過六萬石，還要維持郡兵和官府用度……五千套冬衣，三千壯丁，這……”郡丞也慌了神。
“湊！砸鍋賣鐵也得湊！”
鄭衡猛地抓住郡丞的衣袖，瘋狂道：“去，向郡內所有大戶借糧，告訴他們，這是買命錢！誰家不出，等平州軍打過來，滿門抄斬！再把郡兵營裡替換下來的舊衣都收集起來，不夠就去搶……不，去徵用百姓的冬衣！壯丁……壯丁就從流民和牢房裡拉！”
為了活命，鄭衡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變成了比夏殤虎更狠的催命鬼，在自己的地盤上開始了瘋狂的刮地皮，廣德郡，瞬間陷入了比戰火更可怕的混亂和絕望之中。
而蒙陰周邊那些中小豪強，則迎來了滅頂之災，他們的塢堡或許能抵擋小股山匪，但在平州軍正規軍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燈籠。
燃燒的莊園，哭喊的婦孺，被洗劫一空的糧倉，還有被強行驅趕的壯丁，夏殤虎用最殘酷的以戰養戰，在短時間內攫取了海量的物資，勉強填飽了麾下餓狼的肚子，也暫時穩定了軍心。
程永等人，從蒙陰撤退後，去商河整合了李家的力量，又率殘部回到了臨沂。
臨沂聯軍都督府內，程永正和王權業對弈，他傷勢未愈，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落子穩健，彷彿蒙陰的血火併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波瀾。
“程兄，看來夏殤虎這頭瘋虎，胃口不小啊。”
王權業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看似無關緊要，卻隱隱對白棋形成了合圍之勢。
程永看著棋局，沉吟片刻，落下一子，沉聲道：“公子，夏殤虎分兵劫掠，雖能解一時之急，卻如同飲鴆止渴，其暴虐之行，己失民心，更將鄭衡等觀望之輩，徹底推到了對立面，只是，眼下各郡縣人心惶惶，我聯軍若再無所作為，恐失人心。”
王權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笑道：“人心？程兄，你說，是錦上添花之人可信，還是雪中送炭之人可貴？”
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起來：“鄭衡之輩，首鼠兩端，今日可因恐懼而降夏，明日亦可因利誘而叛我，那些地方豪強，盤根錯節，視私利高於一切，夏殤虎這把火，燒得好，正好替我們燒掉這些牆頭草，燒掉這些吸附在盛州肌體上的蛀蟲！”
“他們現在越慘，將來我們收復此地時，所需的代價就越小，得到的感激也才越真，亂世用重典，沉痾需猛藥，夏殤虎，就是那劑刮骨療毒的猛藥。”
“可是，百姓何辜？”嶽鵬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他性子剛首，想到蒙陰和周邊百姓的慘狀，有些不忍。
王權業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嶽將軍，慈不掌兵，欲拯救更多的生靈，有時就必須承受區域性的犧牲和陣痛，我們的目光，要放在整個盛州，乃至九州的未來上。”
王權業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商河那邊情況如何？”
程永答道：“李崇態度堅決，己初步整合了商河部分力量，接納了我部殘兵和大量流民，只是實力與夏殤虎相比，仍懸殊甚大，他多次請求我軍主力北上支援。”
王權業平靜道：“還不是時候。告訴李崇，聯軍正在集結更大規模的兵力，讓他務必堅守，儘可能消耗夏殤虎，同時，以聯軍的名義，大肆招攬從蒙陰、廣德逃難來計程車子、工匠、以及那些家破人亡、與平州軍有血海深仇的青壯，這些人，才是我們未來真正的根基。”
他又對侍立一旁的趙鋒吩咐道：“讓我們的人，動作再大一點，不僅要宣揚夏殤虎的殘暴，更要詳細記錄下鄭衡是如何為了自保，橫徵暴斂，逼得廣德百姓家破人亡的，同時，暗中接觸那些被平州軍劫掠，心中充滿怨恨的豪強殘餘，告訴他們，只有聯軍，才能為他們報仇雪恨，奪回家業！”
王權業下的是一盤大棋，他不僅在軍事上隱忍，更在輿論和人心上發動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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