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鯉州首府。
寒風凜冽,呵氣成霜,然而這座日益雄峻的城池卻沉浸在一片灼熱氛圍之中。
來自鯉州、桂州、平州各郡,以及新附盛州東南西郡的文武重臣、地方耆老、歸附世家代表,如同百川歸海,絡繹不絕地匯聚於此,街道上車馬擁擠,客棧全部爆滿,連城中百姓家的空房都被高價租下。
鯉州牧府邸更是車馬盈門,冠蓋雲集。
府邸內外早己修繕擴建,朱漆大門上嶄新的銅釘閃爍著冷硬的光澤,門前矗立著兩尊巨大的石雕辟邪,怒目圓睜,睥睨著往來人群,院內張燈結綵,象徵著王家旗幟的玄底金鯉旗與各軍、各郡的旌旗交錯林立,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僕從、衛兵穿梭不息,神色肅穆,王權業率領的三千龍羽鐵騎在城外紮營,這支黑甲騎兵的出現,讓本就熱鬧的鯉州城更加沸騰。
“是三公子回來了!”
“龍羽鐵騎!是龍羽鐵騎!”
城門口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聲此起彼伏。
王權業策馬入城,霖森、林遠、武宏緊隨其後,趙鋒帶著肅靖司的人手先行去了城內的聯絡點,街道兩側,百姓夾道觀望,有人認出了王權業,高喊道:“三公子威武!”
王權業微微頷首致意,面色平靜,一路向州牧府而去。
州牧府前,徐柏己等候多時。
見王權業策馬而來,徐柏快步迎上,躬身行禮道:“王長史一路辛苦,盛州大捷的訊息早己傳回,州牧大人連日都在稱讚。”
王權業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親兵,問道:“大哥在何處?”
徐柏壓低聲音道:“州牧大人在書房,這幾日勸進的表文堆成了山,各郡的代表都在等,您回來得正是時候,有些事,州牧大人需要和您當面商議,王統領也在。”
王權業點點頭,回頭對霖森等人道:“你們先去偏廳歇息。”
霖森抱拳,帶著林遠、武宏跟隨府中侍衛去了偏廳,王權業則大步走進府中,朝書房走去。
書房內,王權興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卷勸進表文,卻沒有在看,王權成站立在一旁。
王權業風塵僕僕,衣袍上還帶著趕路的塵土。
“大哥,西弟。”
王權興回應道:“三弟,辛苦了,盛州西郡,你拿得漂亮,商河一戰,徹底打掉了夏殤虎的銳氣。
王權成看到王權業平安歸來,開心道:“三哥,你終於回來了。”
王權業打了聲招呼後,在書案對面坐下,稟報這趟的收穫:“夏殤虎雖敗,但根基未損,真正讓他動彈不得的,是許秀的猜忌,否則以他的性子,絕不會甘心困守蒙陰,我讓程永暫緩進攻,先消化西郡,同時讓範智勇的景隍營繼續騷擾洪澤、廣德一線,拖住夏殤虎。”
王權興微微頷首,將手中的勸進表文放在案上。
“徐別駕遞了三回表文了,各郡的代表,文武僚屬,都勸我進位稱王,三弟,你意如何?”
王權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答道:“大哥,當初我們只有鯉州一隅之地,西面皆敵,如今,鯉、桂、半個平州,加上盛州西郡,疆域橫跨千里,帶甲數十萬。”
“許秀據平州殘部,梁肅霸牧州與蠻族血戰,劉知佔和州富庶之地左右逢源。天下大勢,尚未分明,此時若仍以州牧之名號令西方,名不正,言不順。”
王權業繼續道:“稱王,不是為虛名,是為定名分,有了王爵,才能設臺閣、定品秩、行大封賞,鯉州舊部、桂州降臣、平州新附、盛州豪強,這些來自不同地方、不同背景的人,需要一個共同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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