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目光首視張瀚道：“以上是我家大王的原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張郡守若應允，離國大軍便是清豐的屏障，若不應允，他日戰場相見，各憑本事。”
張瀚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這番話，他等了整整一夜，離國的條件，說好聽了叫乾脆利落，說難聽了叫不容置喙，權力？交出來，地盤？交出來，軍隊？交出來，你張氏能留下的，只有錢和命，以及一個在離國朝廷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應該憤怒的，做了大半輩子清豐郡守，經營二十餘年，如今對方一句話就要他拱手交出，可他發現自己竟然憤怒不起來。
因為使者說的是實話，離國遠強於永國，王權興根本不需要低聲下氣地求他歸附，人家是來通知他的，不是來求他的。
張瀚沉默良久，開口道：“容我考慮三日。”
使者抱拳，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萬第城，守將雷勃同樣收到了兩邊的訊息。
許秀的使者來得更早，進了萬第城便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開口便封官許願，鎮平將軍，萬第周邊五縣劃為雷勃私屬封地，黃金千兩，錦緞千匹，麾下兵馬仍由雷勃統領，永國不派駐一兵一卒。
雷勃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嗯了一聲，讓人把使者帶去驛館歇息，使者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嗤笑一聲，對身旁的心腹親將說道：“鎮平將軍？五縣封地？老子現在手裡有萬第城，周邊七八個縣哪個不看我臉色？用得著他許秀來封？空頭人情誰不會做。”
離國的人來得晚了兩天，來的是肅靖司一個司探，姓白，三十來歲，面容普通，他沒有帶任何禮物，隻身入城，被領到雷勃面前時，雷勃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白司探看了一眼雷勃，神色不變，抱拳見禮後便在下首落座。
雷勃也不寒暄，開門見山道：“離國派你來，是想讓雷某歸附？”
“正是。”
“那就說說吧，王權興能給我什麼？”
白司探沒有說什麼套話，而是首視著雷勃，語氣平靜地開始談條件。
“雷將軍，離國的條件很簡單，第一，萬第歸附後，將軍需交出城池和麾下兵馬，離國朝廷會另派官員接管萬第軍政。”
“第二，將軍這些年在萬第攢下的家底，金銀、糧秣、田產、宅邸，離國分文不取，全數歸將軍私有，將軍帶著這些家財，攜家眷遷往鯉州定居，朝廷會授予將軍不低於郡守品級的軍職。”
雷勃冷笑一聲：“軍職？什麼軍職？給個空頭的官名，讓雷某去鯉州養老？”
“不是空頭，離國軍制，品級與實權掛鉤，將軍在萬第有多少兵馬？”
雷勃傲然道：“不是很多，也就一萬多精兵而己。”
白司探聽聞，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他平靜道：“一萬兵馬的主將，在離國軍中就是總兵一級，將軍若歸附，朝廷授予的軍職不會低於此格，麾下會有兵，但不會是從萬第帶過去的一萬兵馬，這一點我不瞞將軍，將軍的兵馬會重新編練，由朝廷統一調配。”
雷勃的臉色沉了下來，白司探這番話雖然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兵權要交，舊部要散，你雷勃到了離國，就是個從頭開始的普通將領。
“就這些？”雷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白司探點頭道：“就這些，離國不強求，將軍若願意，旬日之內便可攜家眷啟程，將軍若不願意，便繼續守著萬第，只是有一句話，在下要提前說明白。”
“說。”
“離國如今用兵的重點在東面，暫時顧不上盛州西北，但東邊的戰事總有打完的一天，到那時候，離國大軍西進，將軍若還坐在萬第城裡，那就不是談判，是攻城了。”
廳裡安靜了一瞬，雷勃盯著他，白司探也平靜地回望著他，沒有挑釁，也沒有退縮。
“你這是在威脅雷某？”雷勃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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