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看了鐵大牛一眼,笑道:“大牛勇武,孤深知之,但關州新附,人心未穩,左貢等西郡未平,此時大舉東進,並非良機,若後方生亂,前線的將士如何安心?”
劉知沉思道:“不過,杜先生所言亦有道理,不能任由王權興毫無顧忌地吞併永國,大舉出兵不可,但給他製造些麻煩,讓他無法全力北顧,還是可以的。”
杜仁會意,微笑道:“大王英明,離國桂州,歸附不久,統治未必牢固,且其與我和州邊境線漫長,防不勝防。”
“可令展威將軍,率精騎五千,以追剿關州潰兵為名,在桂州邊境頻繁活動,製造摩擦,挑起事端,不需大戰,只需讓王權興感到西線壓力,不得不分兵駐防即可。”
劉知目光轉向殿下肅立的一員大將,此人身高九尺二寸,肩寬背厚,面容剛毅,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沙場宿將的煞氣流露,他正是展威。
劉知沉聲道:“展威,此任關係重大,尺度需拿捏精準,既要讓離國感到威脅,分散其兵力精力,又不可過度刺激,引發兩國全面大戰,你可能做到?”
展威抱拳道:“末將領命,必不負大王所託!定讓那王權興,寢食難安!”
劉知欣慰道:“好!即日起,你便率本部五千騎兵,前往邊境,便宜行事,杜先生會為你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援。”
“末將明白!”展威再次抱拳,轉身大步離去,甲冑鏗鏘,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桂州與和州交界處,群山如黛,其中有一處險要隘口,兩側山崖陡峭如牛角對峙,故得名牛角關,此地乃南北通衢要道,亦是兵家必爭之地。
往日,關隘上下雖偶有摩擦,但大體維持著鬥而不破的默契,然而自展威所部奉劉知之命,以追擊潰兵為名頻頻越境挑釁,這脆弱的平衡便被徹底打破。
起初,和州騎兵只是在邊境線上游弋,時而越過界碑三五里,遇到桂州巡卒便聲稱“追剿潰兵,誤入貴境。”打個哈哈便退回去,桂州守將不敢擅專,只能一面加強巡邏,一面向鯉州急報。
但展威顯然不滿足於小打小鬧。
第七日,一隊和州騎兵越過邊境二十餘里,闖入桂州境內的上渠村,以窩藏關州潰兵為由,將村中存糧劫掠一空,臨走還燒了三間民房。
第十一日,另一支和州遊騎在牛角關以北十五里處,截殺了一支桂州運糧小隊,十七名民夫無一生還。
牛角關守將姓馬名義,是桂州本地人,西十餘歲,跟隨王權興之前便是桂州軍中宿將,他性格剛烈,接連收到各處遭襲的急報,早己怒火中燒。
馬義咬牙切齒道:“欺人太甚!這和州蠻子,真當我離國無人嗎!”
身旁副將勸道:“將軍息怒。鯉州方面尚未有明確指令,我等還是……”
馬義怒道:“指令?等指令到了,我桂州百姓的村子都被燒光了!傳令下去,即日起,牛角關進入戰備,和州騎兵再敢靠近關隘三里之內,不必請示,首接放箭!”
副將猶豫道:“將軍,這……萬一引發大戰……”
馬義斬釘截鐵道:“引發大戰的罪名,我馬義一人擔著,但不能讓弟兄們寒了心,不能讓桂州百姓覺得,離國的兵連自己的家門都守不住!”
從這一日起,牛角關的箭矢便沒再客氣過。
第二十日,一支百餘人的和州騎兵照例越過邊境,大搖大擺地朝牛角關方向而來,他們顯然是輕車熟路了,以為桂州守軍還會像之前一樣只敢遠遠監視,不敢動手。
然而這次,迎接他們的是關上驟然射下的一蓬箭雨。
衝在最前面的三名騎兵當即中箭落馬,戰馬嘶鳴著倒地,掀起一片塵土,餘下的和州騎兵慌忙勒馬,狼狽後撤,退出弓箭射程後才驚魂未定地回頭張望,關上,馬義按刀而立,身旁數十名弓弩手引弓待發。
馬義厲聲喝道:“回去告訴展威!再敢踏入我離國疆土一步,來多少,我馬義射多少!”
和州騎兵面面相覷,最終留下一句“你們等著”的狠話,打馬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