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鏘”一聲拔出腰間戰刀，雪亮的刀鋒首指蒼穹：“我張宣！一介武夫，蒙大王不棄，授此守土之責！今日，國破君亡，仇敵壓境！我張宣在此立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要踏進我棗陽城，除非我棗陽軍民死絕！除非從我張宣的屍首上跨過去！”
“誓與將軍共存亡！”
“絕不投降無恥之徒！”
“保衛棗陽！為大王報仇！”
城頭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張宣在棗陽多年，與士卒同甘共苦，法令嚴明卻待人至誠，在軍中威望極高。
他平日最重忠義與氣節，此刻國仇家恨交織，更是將全城軍民的血性點燃到了極致。
不久，常陌率領五千和州軍抵達城下，看著城門緊閉，戒備森嚴的棗陽城，以及城頭無數雙充滿敵意的眼睛，讓常陌心頭一沉。
這與他預想中官員出迎、百姓簞食壺漿的場面截然不同。
常陌催馬向前，高聲喊道：“城上守將聽著！我乃大齊展威將軍麾下常陌！奉展將軍之命，特來接收棗陽！許秀逆天而行，己然伏誅，永國氣數己盡！”
“爾等皆為明智之士，何必為己死之人陪葬？速速開城歸降，展將軍仁德，定保爾等身家性命，榮華富貴！若執迷不悟，休怪我大軍無情，屆時城破，玉石俱焚！”
張宣在城頭聽得怒髮衝冠，他探出大半個身子，指著常陌破口大罵。
“常陌小兒！閉上你的狗嘴！展威背信棄義，豬狗不如！我張宣頂天立地，讀的是聖賢書，守的是忠義節！豈能向你等無君無父之徒屈膝？！”
“榮華富貴？我呸！老子不稀罕！你要戰，那便戰！少在這裡聒噪！看看是你這五千軟腳蝦先蹬腿，還是我棗陽的城牆先塌！”
常陌被罵得面紅耳赤，他在和州也算一員戰將，何曾受過如此當面羞辱？尤其是被一個“必降”之將如此蔑視，頓時怒火攻心，理智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好一個張宣！給臉不要臉！全軍聽令！攻城！”
常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命令，不顧副將的低聲勸阻，悍然下達了進攻指令。
五千和州軍勉強展開陣型，扛著倉促趕製的雲梯，亂鬨鬨地向棗陽城頭髮起了第一波衝鋒。
不過常陌嚴重低估了張宣的決心和棗陽軍民的抵抗意志，以及一座有準備城池的防禦力。
張宣早有部署，滾木礌石堆積如山，燒沸的金汁惡臭撲鼻，箭矢儲備充足。
他親臨第一線，手持戰刀，身先士卒，哪裡雲梯搭上，他便帶人衝向哪裡，刀光閃過，必有人頭落地，郡兵和青壯們見主將如此悍不畏死，更是血脈賁張，奮不顧身。
和州軍倉促進攻，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雲梯簡陋，幾次堪堪搭上城頭，便被守軍合力推倒，或被點燃的柴草燒燬，箭矢對射，守軍依託女牆，傷亡遠小於暴露在曠野中的進攻方。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日頭西斜，和州軍在城下丟下了幾百具屍體，傷者更眾，卻連城頭的一塊磚都沒能站穩。
常陌望著如血的殘陽下，依舊巍然屹立的棗陽城，看著己方士卒疲憊惶恐的眼神，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低估了對手，更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輕敵冒進。
“鳴金！收兵！”常陌臉色鐵青，幾乎咬碎牙齒，下達了讓他倍感屈辱的命令，第一天的攻城，以和州軍的慘敗告終。
夜色籠罩棗陽，張宣巡視著佈滿戰爭痕跡的城牆，慰問受傷計程車卒，安排民夫加固工事。
雖然首戰告捷，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只有深沉的憂慮，張宣很清楚，這只是開始，展威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下一次來的，可能是數萬大軍，可能是投石機、井闌……棗陽，終究難以獨力支撐太久。
他回到略顯昏暗的府衙，召來絕對心腹的郡丞，屏退左右，沉聲道：“派人想辦法，秘密前往盛州，接觸離軍探探他們的口風，尤其是關於大王身後事的說法，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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