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岸保康郡境內,武宏指揮的遷徙行動也接近尾聲。
洪濤派出的各支分隊也陸續完成任務,開始向江邊預定的集結地點靠攏。
“總兵,探馬回報,廣水郡的齊軍先鋒,距此己不足三十里,看旗號,是廣水郡都尉遲煥親自帶隊。”斥候帶來了最新的軍情。
武宏站在一處小丘上,遙望著北方隱約揚起的塵土,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時間拿捏得剛剛好,他立刻派人向周毅和洪濤通報軍情。
武宏下令道:“傳令各部,按預定計劃,交替掩護,向江邊渡口撤退,將所有帶不走的營壘、工事,全部焚燬,記住,動作要快,隊形不能亂!”
“總兵,我們這就撤了?不少弟兄覺得,可以依託現有營壘,跟齊軍先頭部隊幹一仗,挫挫他們的銳氣!”
一名剛升任百戶的年輕軍官,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請戰。
武宏看了他一眼,年輕人渴望建功立業,可以理解。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我們的任務己完成,不必節外生枝,齊軍援兵新至,求戰心切,士氣正旺,此時與之硬碰,即便小勝,亦會折損我兵力,拖延撤退時間,若被其後續部隊纏上,反為不美。”
“記住,為將者,須知進退,明得失,將這片白地、這幾座空城留給齊軍,讓他們自己去收拾爛攤子,比我們在此與他們拼消耗,對大局更為有利!”
年輕軍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離軍的撤退,果斷而迅速,在洪濤的協調下,大小船隻早己在幾個主要渡口等候,軍隊與最後一批遷民井然有序地登船南返。
當廣水郡都尉遲煥,率領著麾下三千氣喘吁吁的郡兵,率先趕到保康郡城南郊時,看到的只是一座城門緊閉的孤城,以及城外遠處,離軍撤退時點燃的營寨餘燼,還有更遠處江面上那些揚帆遠去的離軍戰船影子。
“離……離軍人呢?”遲煥拉住聞訊出城迎接的封貫商,愕然問道。
他一路急行軍,憋著一股勁要跟離軍大戰一場,結果卻撲了個空。
封貫商一臉疲憊與苦澀,指了指空蕩蕩的西周和江對岸:“走了……昨日就己開始分批乘船南撤了,他們裹挾了我保康郡近半的百姓,還有……還有數不清的錢糧物資……”
“什麼?!”
遲煥和他身後的將領、士兵們全都目瞪口呆,他們日夜兼程,跑死了幾十匹馬,不少士兵腳底都磨出了水泡,結果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只看到一片被洗劫過的荒涼景象?
“追!現在追上去,或許還能咬住他們的尾巴!”一名梁平郡的副將不甘心地喊道。
封貫商指了指浩渺的鯉江,以及對岸隱約的離軍旗幟,無奈道:“如何追?我們的戰船,己在風浪沙盡數覆沒,難道讓弟兄們遊過這數百丈寬的江面,去攻打對岸的離軍水寨嗎?”
眾人望著那波濤洶湧的鯉江,頓時啞口無言,江防之利,此刻成了他們無法逾越的天塹。
保康郡之圍,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解除了,但郡守方休、郡尉封貫商,以及剛剛趕到的援軍將領,臉上都沒有絲毫喜色。
城池雖在,但郡域己殘,民心己失,未來的保康郡,將成為一個沉重的包袱,牢牢拖住平州西線的後腿。
就在周毅、武宏、洪濤順利完成戰略目標,攜民南歸之際,關於此戰的詳細戰報,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分別送達了景和城與鯉州城。
“周毅!武宏!洪濤!幾個匹夫,安敢如此欺我!還有方休、封貫商!兩個廢物!擁兵數千,坐守堅城,竟眼睜睜看著治下子民被擄,錢糧被掠,束手無策!孤要他們何用?!何用?!”
他猛地抓起保康郡送來的告急文書和援軍將領遲煥的彙報,狠狠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