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興二年,正月十六,鯉州城。
年節的餘韻尚未散盡,街頭巷尾偶見頑童撿拾未燃的炮仗,空氣中依稀殘留著硝煙與萬家炊煙的年味。
離王宮的白玉廣場上,己是冠蓋雲集,新年第一次大朝會,註定將在這初春的寒風中,攪動九州的風雲。
寅時剛過,宮門緩緩洞開,文武百官按品階魚貫而入,文左武右,秩序井然。
卯時正刻,鐘鼓齊鳴,淨鞭三響,聲震殿宇,內侍高唱:“大王升殿!”
百官整冠肅立,屏息凝神,離王王權興,身著玄底九章紋袞服,頭戴九旒白玉珠冕冠,緩步登上丹陛,端坐於九龍御座之上。
“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之聲,如潮水般湧起,在宏偉的殿柱間迴盪。
“眾卿平身。”王權興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位臣工的耳中。
王權興目光掠過御階下濟濟一堂的文武重臣,最終定格在胞弟王權霸身上,沉聲道:“王權霸聽令。”
王權霸應聲出列:“臣在!”
一名內侍展開詔書,運足中氣,朗聲宣讀:
“王諭:王權霸,孤之手足,忠勇無雙,自起兵以來,每戰必先,破敵無數,功勳卓著。
今逆齊犯境,社稷危殆,特晉封爾為離國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節制內外諸軍,授斧鉞節旄,許便宜行事。
望爾整軍經武,厲兵秣馬,旌旗所向,掃清妖氛,拱衛山河,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臣王權霸,領旨謝恩!必當夙夜匪懈,整軍經武,掃蕩不臣,以安社稷,以報王恩!”
王權霸聲如洪鐘,他雙手高舉,接過內侍恭敬遞上的斧鉞與節旄,此二物,象徵著君王親臨,賦予其對全國軍隊無上的指揮與生殺大權。
殿內文武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劃一:“臣等恭賀大將軍!”
這一刻,無人感到意外,王權霸之勇,冠絕九州,戰功之著,無人能及,由其出任大將軍,統御全軍,實至名歸,眾望所歸。
這也意味著,王權興得以從繁重的具體軍務中進一步超脫,更專注於國家大政方針的制定與全域性掌控。
封授儀式莊重完成,王權興目光掃視群臣,開啟了今日的核心議題。
“新年肇始,永珍更新,然逆齊未平,天下未安,我離國不可一日耽於安樂,今日朝會,便議今歲國策,兵鋒所向,當在何方。”
“去歲我離國於關州挫敵鋒芒,於保康郡掠地遷民,然劉齊元氣未傷,杜仁己回和州,必全力經營,圖謀反撲,春耕之後,是繼續積攢實力,抑或主動出擊?若出擊,兵鋒何指?諸卿各抒己見,務求計出萬全。”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丁文淵手持玉笏,率先出班。
“大王明鑑,劉知據和、關、平兩州半之地,帶甲數十萬,有杜仁為謀,展威、鐵大牛等為爪牙,實力不容小覷,去歲關州一失,其必警惕大增,杜仁善於內政,此番定大力整頓吏治、鞏固邊防、囤積糧草,我軍若春耕後大舉北伐,齊軍以逸待勞,憑堅固守,恐攻堅不易,即便獲勝,傷亡亦重。”
“反觀我離國,去歲數戰雖勝,糧秣消耗巨大,盛州新附,民心未穩,需時間消化,使其真正成為北伐之基,臣愚見,不如繼續發揮水師之長,襲擾平州沿海,疲其民力,耗其國力,同時經營盛州,勸課農桑,廣積糧草,待我根基深厚,齊軍疲敝,再一舉而定乾坤,此乃萬全之策。”
丁文淵所言條理清晰,立刻得到不少文臣贊同。
戶部侍郎緊接著出列:“臣附議,據戶部核算,去歲遷民、征戰、賞賜,己耗國庫歲入大半,今歲若再起數十萬大軍,糧草、民夫、器械皆為巨大負擔,盛州初離戰火,當休養生息,穩固根本為上,請大王三思。”
一時之間,文臣佇列中,主張穩健積蓄的聲音佔了上風,武將佇列中,不少人皺起了眉頭,範智勇眼睛一轉,整了整官服,邁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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