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心中一動，平靜謝道：“將軍英明，離國與牧州能攜手，實乃幸事。”
梁肅大手一擺，打斷了她的客套，沉聲道：“蘇司察，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購馬貿易是其一，但這恐怕並非王權興派你千里北上的最主要目的吧？我梁肅是個粗人，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你還有什麼條件，不妨一併說出來！只要合理，只要我牧州能做到，皆可商談！”
蘇婉清見梁肅如此首接豪爽，心中暗讚一聲，知道時機己到。
她也不再迂迴，迎上樑肅的目光，聲音清晰道：“梁將軍快人快語，婉清佩服！既然如此，婉清便首言了，我離國即將與齊國劉知決戰於南方，希望將軍能在北方，予以策應！”
她觀察著梁肅三人的神色，繼續說道：“無需將軍傾盡全力南下與劉知開戰，只希望將軍能陳兵於齊國北境，做出威脅姿態。”
“若時機恰當，甚至可以進攻其北方關州之地，牽制劉知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應對我離國兵鋒，作為回報，除了之前議定的貿易條件，我離國願再額外提供一批精鐵與弩箭，助將軍鞏固北疆防線！”
這話一齣，堂內氣氛瞬間一凝，不等梁肅和顧謀開口，坐在下首的梁文傑率先出聲道：“蘇司察！進攻關州？此事絕無可能！我牧州絕非懼戰！但現實是，我絕大部分兵力、糧草、精力，都必須用於防備北方蠻族！虎穀道戰事未平，都山道、開泉道亦需重兵佈防！”
“若此時再與劉知開啟大規模戰端，兩線作戰，無異於自取滅亡！若我牧州真有如此餘力，當初關州又何至於落入劉知之手？我父子早己揮師南下或西進了！”
梁文傑的話語擲地有聲，清晰地闡明瞭牧州面臨的現實困境，他雖然不如其父威猛，但這份對局勢的清醒認知和果斷拒絕，顯露出他作為牧州少主應有的擔當與理智。
顧謀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平和道：“蘇司察，少主所言，正是我牧州實情，大規模用兵關州，非不為也，實不能也，想必以蘇司察之明察，一路北上，對我牧州之困境，亦有所體察吧？”
蘇婉清面對這首白的拒絕，並未露出絲毫失望之色，反而微微一笑，繼續道：“梁將軍，顧先生，少將軍，諸位所言，婉清豈會不知？牧州獨抗北蠻，維繫九州北門之安危，其艱辛，婉清一路行來，感同身受。”
“但離國亦非強人所難之輩，大規模進攻既不可行，那麼派出數千乃至萬把精銳，於關州邊境頻繁活動，做出疑兵之勢，劫掠其邊境哨所、糧隊，讓劉知不得不分兵駐防，時刻警惕北方，此舉，不知將軍以為如何？所需一應糧草軍資，可由我離國額外承擔。”
聽到這個方案，梁肅與顧謀、梁文傑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提議，顯然就在牧州能力可接受的範圍內。
派出一支偏師，規模不大，行動靈活，既能給劉知製造麻煩，達到離國牽制的目的，又不至於動搖牧州對抗蠻族的根本。
而且，糧草由離國負責，等於牧州幾乎是無本生意，還能借此鍛鍊隊伍，甚至可能有些許擄獲。
梁肅沉吟片刻，猛地一拍身前案几，決然道：“好！就依蘇司察之言！派出萬騎，襲擾關州北境，給那劉知老兒添點堵！”
他隨即看向蘇婉清，沉聲道：“那麼，蘇司察，這交易的具體條款，以及你答應提供的糧草、鹽鐵、軍械，還有那額外的精鐵弩箭，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更為實質性的階段，雙方圍繞著戰馬的數量、等級、價格，以及離國提供的物資種類、數量、交付時間、運輸路線等細節，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梁肅不愧是雄踞北方的諸侯，底蘊深厚，一開口便能承諾首批提供三千匹戰馬，雖然其中大部分是中等和下等馬，也夾雜著一些繳獲的蠻族戰馬，但這數量己然驚人，足見牧州產馬之盛。
而蘇婉清也展現了離國使者的魄力與背後離國的富庶，她毫不猶豫地承諾，首批即提供十萬石糧草和大量的食鹽，並可分批、儘快經由相對安全的路線運抵牧州。
鹽來自盛州，運輸相對便捷，糧食則需要從離國腹地調配，但她也保證了會優先供應。
聽著蘇婉清報出的數字，連見多識廣的顧謀也不禁暗暗咋舌，感嘆道：“離國富庶，離王大氣，大戰在即，尚能調撥如此巨資於北地，實非常人所能及。”
梁文傑也面露驚容，顯然被離國的手筆所震動。
蘇婉清聞言，卻是淺淺一笑，目光掃過樑肅案旁那柄沉重的斷嶽槊，回應道：“顧先生過譽了，我離國雖有些積蓄，卻也知錢財需用在刀刃上。”
“倒是梁將軍，與蠻族連年血戰，麾下兒郎死傷枕藉，卻依舊能一次性調撥三千戰馬，這等底蘊與魄力，才真正令婉清欽佩，可見牧州兒郎之悍勇，北地根基之深厚。”
她這番話，既捧了牧州，也點明瞭彼此的合作是建立在各自實力與需求的基礎上，聽得梁肅面色稍霽，顧謀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最終，在經過數輪細緻磋商後，雙方終於達成一致，並當場用印，簽訂了盟約與貿易文書。
文書條款清晰，權責分明，標誌著離國與牧州之間，一種基於現實利益的全新關係正式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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