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齊軍右翼都督孟沉,親率數艘樓船和大量艨艟,突破了離軍左翼的阻攔,正氣勢洶洶地向著鎮江號的側後方撲來!
與此同時,上游方向,數艘被點燃的小型火船,正順著水流,向著戰團核心區域漂來,目標首指正在激戰的幾艘離軍樓船。
“媽的!戴節這老狐狸!”周毅見狀,臉色一變,不由破口大罵,兩面受敵,還有火船威脅。
他腦中急速權衡,鎮江號此刻與覆海號糾纏甚深,強行脫離不僅會遭受覆海號追擊,還可能被火船追上,而孟沉的突擊艦隊來勢兇猛,一旦被其從側後攻擊,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洪濤,讓他務必頂住孟沉!年琦師,分船去攔火船!告訴跳幫的弟兄們,齊軍援兵到了,給他們加把勁!半刻鐘內,我要看到覆海號完全易主!然後,我們拿它當盾牌!”
周毅的意圖很明確,快速拿下覆海號,利用這艘俘獲的鉅艦橫亙在鎮江號側後方,作為抵擋孟沉突擊和火船的屏障,為鎮江號調整姿態、重新組織防禦爭取時間。
命令傳達,離軍跳幫隊攻勢更猛,幾乎是以命換命的打法,覆海號上齊軍本就因起火而慌亂,此刻更是難以招架,防線迅速崩潰。
洪濤接到命令,知情況緊急,立刻率領右翼能調動的所有艨艟,拼死攔截孟沉。
箭矢如蝗,拍杆呼嘯,艨艟與樓船的體積差距使得攔截戰異常慘烈,不斷有離軍艨艟被撞沉、拍碎,但洪濤死戰不退,硬生生將孟沉的突擊速度拖慢下來。
年琦師也分出幾艘行動相對靈活的船隻,冒險衝向火船,用拍杆和長竿奮力推擋,總算將大部分火船引偏了方向。
就在孟沉前鋒艦船即將突破洪濤攔截時,覆海號上最後的抵抗結束了,離軍跳幫隊佔領了指揮台,降下了齊軍旗幟,升起了離國的旗幟。
“將軍!覆海號拿下了!”親兵激動地喊道。
周毅來不及欣喜,立刻下令道:“快!讓覆海號倖存的水手和我們的弟兄一起,儘量調整船頭,橫過來!攔住孟沉和火船!鎮江號所有槳手,左滿舵,緩慢脫離,向本陣靠攏!發訊號,讓武宏、年琦師向我靠攏,重新組織防線!”
傷痕累累的鎮江號開始艱難轉向,與剛剛奪取的覆海號緩緩分離。
覆海號在離軍水手的操控下,努力將受損嚴重的側舷對準孟沉來襲方向和火船漂來的路徑,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
孟沉的艦隊被橫亙的覆海號阻擋,不得不減速繞行或與之交戰,突擊勢頭被進一步遏制。
幾艘火船撞上或擦過覆海號,讓這艘鉅艦燃燒得更旺,但也確實為鎮江號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戴節在破浪號上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周毅的應變比他預想的要快,也更要決絕,奪取敵艦為己用,雖是險招,卻有效化解了剛才的危局。
“傳令孟沉,不必強攻那艘廢船,繞過它,繼續追擊鎮江號!其餘各艦,加強攻勢,不能讓離軍輕易重整陣型!”
戴節沉聲下令,戰鬥己經進入消耗階段,看誰能堅持得更久,誰的失誤更少。
鎮江號緩慢後撤,武宏、年琦師等部奮力擺脫糾纏,向其靠攏,離國水師的陣型在付出慘重代價後,勉強重新收攏,但依然被齊軍從多個方向緊緊咬住,無法脫離戰鬥。
接下來的戰鬥,進入了更加殘酷的拉鋸與消耗,雙方艦船在寬闊的江面上反覆衝擊、糾纏、分離、再衝擊。
箭矢的呼嘯聲、兵刃的撞擊聲、船隻的破碎聲、人員的慘叫聲,從未停歇。
日頭逐漸爬升至中天,熾烈的陽光灼烤著江面,也灼烤著每一個浴血奮戰計程車卒,汗水、血水、江水混在一起,甲板變得溼滑粘膩,傷亡在不斷累積,戰鬥的激烈程度卻未見稍減。
周毅的臉被煙火燻得黝黑,嘴唇因乾渴而開裂,聲音己經沙啞,他不斷根據戰場態勢調整指令,哪裡防線薄弱就調兵增援,哪裡出現機會就命令突擊,作為主帥,此刻絕不能流露出絲毫怯意或疲憊。
戴節同樣屹立在破浪號上,指揮若定,他經驗更為老辣,往往能預判周毅的調動,提前佈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