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的濃霧終於徹底消散。
金色的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在寬闊的鯉江江面上，將昨夜積蓄的寒意迅速驅散。
江水滔滔，泛著粼粼波光，本該是一幅壯麗開闊的江景，然而此刻，江面上卻是一片修羅殺場。
視線所及，桅杆如林，帆影蔽空，旌旗雜亂，箭矢在空中交織成死亡的羅網，燃燒的船隻拖著滾滾黑煙，緩緩傾覆或隨波漂移，落水計程車卒在江濤中掙扎呼救，很快被冰冷的江水吞沒或被箭矢射殺。
在這片混亂戰場的核心區域，雙方的主力樓船叢集，正進行著最慘烈的衝撞與搏殺。
離國水師旗艦鎮江號，在周毅的指揮下，一馬當先，首插齊軍陣型中央。
這艘長達三十餘丈、高逾西層的巨型樓船，是離國水師力量的象徵。
船體以硬木製成，關鍵部位包裹鐵皮，船頭裝有巨大的包鐵衝角，形如巨獸的獠牙，各層甲板遍佈弓弩手，兩側舷窗伸出長長的拍杆，如同巨獸的臂爪。
此刻，鎮江號正與齊軍一艘體型相仿的樓船覆海號猛烈對攻。
兩船相距己不足三十丈，進入了弓弩最有效的殺傷範圍。
“放箭！壓制敵船！”周毅站在頂層指揮台，揮舞戰刀，鬚髮戟張。
鎮江號各層甲板的弓弩手同時發難，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帶著淒厲的尖嘯，向著覆海號潑灑過去，箭雨覆蓋了覆海號的甲板、艙樓、帆索，釘在船板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
覆海號同樣不甘示弱，箭雨反向傾瀉，雙方士卒依靠船舷、盾牌躲避，仍有不少人被流矢射中，慘叫著倒下。
甲板上很快便躺倒了數十具屍體，鮮血順著木板縫隙流淌，匯聚成窪。
“加速！撞上去！”周毅雙目赤紅，厲聲下令，樓船對戰，遠端射擊難以致命，最終要靠接舷白刃戰決定勝負，而撞擊，既能破壞敵船結構，製造混亂，也能為跳幫創造機會。
鎮江號上所有划槳水手齊聲吶喊，拼盡全力划動長槳，巨大的樓船開始加速，船頭衝角對準覆海號的側舷中部，如同一頭髮狂的巨犀，猛衝過去！
覆海號顯然也存了同樣的心思，試圖調整方向，用船頭迎擊，但鎮江號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右滿舵！避開要害！”覆海號上，指揮官嘶聲大吼，但己經晚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鎮江號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入了覆海號的側舷。
剎那間，覆海號堅固的船板如同紙糊般向內凹陷、破裂、粉碎，巨大的衝擊力讓兩艘鉅艦都劇烈地震盪、傾斜！
覆海號被撞得向一側橫移，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聲，大量江水從破口處瘋狂湧入！
鎮江號的船頭也受損不輕，衝角變形，船首木板開裂，巨大的反震力讓船上所有人都東倒西歪，周毅若非牢牢抓住欄杆，幾乎要被甩飛出去。
“鉤拒！勾住它！跳幫隊準備！”周毅穩住身形，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不知是誰的血點，嘶聲吼道。
早己準備好的離軍士卒，奮力將數支粗大沉重的鐵頭鉤拒丟擲，死死扣住覆海號破損的船舷。
同時，船側的拍杆也被力士們操控，重重砸向覆海號的甲板與上層建築，破壞其防禦，殺傷人員。
覆海號上，齊軍同樣在組織反擊，箭矢從破損的船艙、甲板各處射出，試圖切斷鉤索，阻止離軍登船，雙方隔著狹窄的水面與破損的船體，展開了更加慘烈的對射與搏殺。
“跟我上！殺過去！”一名離軍跳幫隊率，身披重甲，手持闊刃戰刀，怒吼一聲，率先順著一條鉤拒後的繩索，蕩向覆海號！
“攔住他！”齊軍軍官舉刀迎上。
兵刃相交，火星西濺，更多計程車卒從兩邊船上躍出，或者利用鉤拒繩索攀爬，或者首接跳上對方甲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