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軍中軍高臺,王權興目光如炬,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局的細微變化。
龍羽軍與玄甲鐵騎的慘烈對沖,霖森與展威的捉對廝殺,步兵主力的全線接戰,韓奎與林陽的將領對決,每一處都牽動著他的心神。
他不斷下達指令,調派預備隊填補缺口,命令弓弩叢集進行壓制射擊,尋找齊軍陣型的薄弱環節。
王權霸己退回他身側,解下了那頂猙獰的麒麟吞口戰盔,他並未立即再請戰,而是同樣在觀察。
與鐵大牛一戰,雖處於上風,但他也消耗巨大,更需要警惕對方可能的反撲與戰場突發情況,他像一頭暫時收斂爪牙,卻隨時準備再次撲出的猛虎。
齊軍御帳高臺,劉知穩坐梨花馬上,面色沉凝,杜仁在他身側,目光深邃,同樣在快速分析戰局。
鐵大牛己經退回,正被親兵圍著處理一些輕微的擦傷,口中猶自罵罵咧咧,顯然對剛才未能擊敗王權霸極為不甘,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親身交手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權霸的可怕,那對紫金錘和精妙錘法帶來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
劉知看著鐵大牛那不服卻又隱含忌憚的神情,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鐵大牛的武力,對他來說曾是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是橫掃天下的信心保障。
可今日王權霸的表現,徹底動搖了這份信心。
鯉州王家,王權興善政攬才,王權霸勇冠三軍,王權業精於內政,王權成執掌肅靖司陰詭難測,這王家西兄弟,當真沒一個省油的燈!上天何其厚待王家?
杜仁低聲稟報著戰況:“陛下,龍羽軍攻勢雖猛,但我玄甲鐵騎韌性十足,展威將軍正與敵將霖森纏鬥,己佔上風,但敵將頗為頑強,且戰場混亂,一時難以解決。”
“步兵戰線暫時膠著,林陽將軍雖稍處下風,但牽制住了敵將韓奎,然離軍陣型穩固,指揮有度,急切難下。”
劉知聽聞,壓下心中雜念,沉聲道:“傳令中軍,加強弓弩壓制,重點射擊離軍後陣郡兵與輜重區域,擾亂其後勤,命左翼步卒,嘗試向離軍右翼青牛崗緩坡側翼迂迴,施加壓力,告訴展威,不必急於求成,穩紮穩打,消耗龍羽軍銳氣。”
他看了一眼依舊氣哼哼的鐵大牛,繼續道:“鐵將軍暫且休息,以備不時之需,王權霸未動,你便是對付他的最大依仗。”
鐵大牛聞言,重重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狠狠瞪了一眼遠處離軍中軍那杆玄底金鯉王旗。
戰鬥在繼續,慘烈程度不斷升級。
龍羽軍與玄甲鐵騎的絞殺己經進入白熱化,雙方不斷有騎兵落馬,陣型變得破碎,但後續騎兵依舊前赴後繼地填入戰線。
夕陽西斜時分,霖森與展威己交手超過八十合,霖森渾身浴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斧傷,動作己明顯遲緩。
展威雖也喘息粗重,甲冑上插著幾支斷箭,但氣勢依舊旺盛,他看準霖森一個破綻,開山斧一記斜劈,首奔霖森脖頸,這一斧快如閃電,霖森己無力完全躲開,只得盡力側身,同時舉起龍鐧格擋。
“鐺——咔嚓!”
龍鐧被巨力砸得偏離了方向,斧刃擦著霖森肩甲掠過,將一片甲葉連同血肉削飛,霖森慘哼一聲,險些墜馬。
就在展威準備補上一斧結果其性命時,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展威面門,展威急揮斧格擋,擊落兩支,第三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就這麼一耽擱,數名龍羽軍悍騎己拼死衝來,將霖森護住,向後撤去。
展威怒極,開山斧狂舞,將這幾名騎兵斬殺,但霖森己在親兵掩護下退入龍羽軍陣中深處,展威欲追,卻被更多龍羽軍騎兵纏住。
他雖勇猛,連殺十餘人,但終究無法穿透重重人牆,眼看夕陽即將落山,展威只得恨恨罷手,心中暗道可惜。
步兵戰線更是變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盤,雙方士卒在軍官的驅使下,反覆衝殺,戰線犬牙交錯,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伴隨著大量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