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兆年身死,包寐率殘部投降,保康郡這座浴血多日的孤城,終於在六月二十五日黃昏,徹底落入了離國手中。
王權成立馬於剛剛開啟的南門前,看著將士們開始有序入城,清理戰場,收攏降兵,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紫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
參軍低聲稟報道:“大監司,初步清點,兆年所部三萬齊軍,陣亡約兩萬兩千餘人,傷者數千,投降者約五千,我軍攻城十三日,陣亡約八千,傷者過萬。”
王權成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東方,那是廣鹿原的方向,也是他兄長王權興與齊國主力決戰的地方。
“保康己下,西路門戶洞開,接下來,便是夷陵郡,傳令馬憲、洪濤,水陸並進,即日整軍,準備西進夷陵!同時,將保康戰況及兆年死訊,詳細寫成戰報,快馬送往東線大王處,並告知我軍下一步動向。”
“是!”參軍凜然應命。
拿下保康只是第一步,徹底切斷齊軍東西聯絡,與東線兄長完成戰略合圍,將劉知主力鎖死在平州乃至殲滅,才是最終目標,而夷陵郡,將是下一塊必須啃下的硬骨頭。
西線的戰火,將隨著他的兵鋒,繼續向西蔓延。
就在保康城破、兆年殉國的同一日,東線廣鹿原的追擊戰,也己接近尾聲。
齊軍的潰敗,一旦開始,便如同雪崩般難以遏制。
儘管展威、廖忠等將領率領最精銳的玄甲鐵騎和齊武卒拼死斷後,層層設防,節節抵抗,試圖為主力西撤爭取時間,但在王權霸那無可阻擋的鋒銳以及龍羽鐵騎狂飆突進的衝擊下,所有的阻擊都顯得十分脆弱。
王權霸牢記兄長“擊潰斷後、攪亂中軍”的命令,根本不給展威任何重整旗鼓、穩固防線的機會。
他死死咬住展威的玄甲鐵騎主力,利用赤火龍駒的神駿與龍羽鐵騎的整體優勢,不斷髮起迅猛的穿插分割,包圍之勢。
展威且戰且退,開山斧不知劈翻了多少龍羽騎兵,身上鎧甲也添了數道錘痕,右肩更是一處被紫金錘稜刮過,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半邊臂甲。
展威心中苦澀,自己與王權霸的差距如同天塹,若非依仗玄甲鐵騎的厚重陣型與袍澤用命相互掩護,他早己不知死了多少次。
即便如此,斷後部隊的傷亡也在急劇增加,撤退的速度被嚴重遲滯。
更可怕的是,隨著潰退的持續,恐慌如同瘟疫在齊軍各部中蔓延。
許多中軍和側翼的部隊,見斷後部隊不斷被擊潰、追殺,離軍追兵越來越近,再也顧不得什麼佇列章法,丟盔棄甲,只顧埋頭向西狂奔。
輜重車輛被遺棄在道路上,堵塞了通道,反而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韓奎的輕騎不斷從側翼和後方發起襲擾,專門射殺軍官、焚燒糧車、驅散潰兵叢集。
王權巍的虎嘯軍雖然推進速度不如騎兵,但穩步前進,將那些掉隊、受傷、或試圖重新集結的齊軍小隊,無情地碾碎,俘虜。
張駿、陳笠等離軍將領則指揮各部,不斷擴大戰果,清剿殘餘,收復被齊軍短暫佔領後又放棄的營壘、據點。
從廣鹿原到竹山郡邊境,近百里的道路上,鋪滿了齊軍丟棄的兵器、盔甲、旗幟、糧草,以及姿態各異的屍體。
劉知在中軍親衛的鐵騎簇擁下,一路向西狂奔,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耳邊不斷傳來後方追兵逼近的喊殺聲、己方潰兵的哭嚎聲,以及將領們氣急敗壞的呵斥聲,每一次聲音傳來,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帶來屈辱的劇痛。
他曾是縱橫和州、滅亡前朝、登基稱帝的雄主,何曾想過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十西萬大軍,旬日血戰,死傷數萬,最終竟被王權興兄弟打得丟盔棄甲,倉惶逃竄!
平州東部數郡,竹山、南漳、廣水,乃至剛剛血戰過的廣鹿原,眼看就要全部落入離國之手!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西路噩耗,戴節水師全軍覆沒,兆年困守孤城,生死未卜,一旦保康失守,夷陵危矣,離軍東西對進的鉗形攻勢便將形成,他退回和州的道路將岌岌可危。
“陛下,追兵甚急,需設法阻滯!”杜仁策馬緊跟著,急促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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