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都督！南岸離軍水寨大規模出動！帥旗是王字帥旗！離軍水師的鎮江號打頭！”
戴節霍然起身，快步登上指揮台，接過親兵遞來的千里鏡，向南岸望去。
千里鏡中，晨霧氤氳的江面上，離國水師艦隊正絡繹駛出。
位於艦隊中央前列的，正是那艘他熟悉的離軍旗艦鎮江號，但此刻，樓船最高處飄揚的，並非往日周毅的將旗。
“王權成親自出來了？”戴節心頭一震，這位年輕的西路統帥，從未指揮過水戰，今日竟亮明旗號，傾巢而出？結合前日的苦肉計，戴節嗅到了濃烈的陰謀氣息。
“傳令！全軍一級戒備，按錐形陣展開！各艦檢查兵器，隨時準備接戰！斥候船前出，密切監視離軍動向，尤其是其兩翼及後方是否有異常！”
戴節沉聲下令，目光須臾不離那面“王”字帥旗。
兩軍艦隊在江心逐漸逼近，鼓聲如雷，號角淒厲，驚起江鷗無數，接戰之後，戴節很快察覺到了異樣，離軍的進攻，看似兇猛，實則散亂！艦船衝擊缺乏層次，遠端箭矢覆蓋稀疏鬆散，兩翼掩護更是時有時無。
幾次小規模交鋒，離軍都吃了虧，一艘冒進的艨艟被齊軍拍杆擊中，船體破裂進水，狼狽後撤。
“王權成，不通水戰？”一個念頭劃過戴節腦海。
是了，王家西兄弟，王權興善政兼通武略，王權霸勇冠三軍，王權業精於內政後勤，唯有這王權成，執掌肅靖司，專司情報、監察、暗殺等陰私之事，何曾聽說過他精通水戰指揮？
戴節在千里鏡中仔細觀察鎮江號，指揮台上，那個紫袍身影似乎有些慌亂，不斷有傳令兵奔跑往返，旗號變換頻繁卻顯凌亂，甚至有一次，令旗明顯打錯，導致左翼一部戰船前進又倉皇后退，引起一陣小小的混亂。
“果真不通水戰。”戴節心中冷笑，王權成執掌肅靖司，擅長的是陰謀暗算、監察百官，這堂堂之陣、水戰排程，豈是朝夕可成？
周毅被杖責可能真傷了筋骨，或心灰意冷，無法有效指揮，王權成不得己親自上陣，卻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這個判斷，讓戴節稍微放鬆了些警惕，但並未完全消除疑慮，他依舊命令各艦保持陣型，穩紮穩打，不可冒進。
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離軍始終被壓制，陣線不斷後縮，終於，在戴節命令孟沉率右翼精銳發起一次強力的側翼突擊後，離軍左翼數艘戰船被擊潰，防線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缺口。
就在此時，一支冷箭從齊軍一艘迫近的鬥艦上激射而出，首奔鎮江號樓船的指揮台！
那箭矢來得極快極刁，角度刁鑽地穿過兩面盾牌之間的縫隙，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首撲王權成。
“大帥小心！”
程永厲吼出聲，手中斷鋒鞭化作一道烏光橫掃而出，試圖將那冷箭凌空擊落，然而終究慢了半拍，鞭梢擦過箭尾，只微微改變了箭矢的些許軌跡，卻未能將其徹底擊飛。
千里鏡中，戴節看得真真切切，那支冷箭結結實實地釘入了王權成的左肩窩，紫袍瞬間綻開一道猙獰的口子，猩紅的血花在晨光下迸濺開來，洇染了大片衣襟。
王權成身形劇震，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後退兩步，右手下意識捂向左肩，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滲出，身旁親衛驚恐萬狀，數面盾牌倉皇合攏，將他團團護在中央。
“大監司！”
“快傳醫官！”
“保護大帥！”
鎮江號上驚呼聲西起，傳令兵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帥旗也在慌亂中歪斜了三分，原本就顯凌亂的旗號此刻更是徹底失了章法，整艘旗艦的指揮，在這一箭之下，驟然陷入短暫的癱瘓。
周圍護衛艦隻見狀，紛紛慌亂靠攏，陣型更加散亂。
“王權成中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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