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攀爬速度不如韓奎迅捷,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長鞭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時而剛猛如鐵杵,砸碎垛口磚石,時而柔韌如蟒蛇,纏繞絞殺敢於探身的守軍。
當程永終於翻上垛口時,迎接他的是十餘名齊軍長槍手的攢刺。
程永面色不變,斷鋒鞭猛然展開,一招“八方風雨”,鞭影如同盛開的黑色蓮花,將刺來的長槍盡數絞住盪開,隨即鞭梢如毒蠍尾刺,閃電般點出,瞬間刺穿三名槍手咽喉。
他躍下垛口,長鞭揮舞,在城頭捲起腥風血雨,他的鞭法沒有韓奎刀法那般大開大合,卻更加刁鑽狠辣,專攻要害,往往一鞭下去,便是筋斷骨折,非死即殘。
兩位離國猛將,一東一南,幾乎同時登城成功,如同兩把尖刀,狠狠刺入榮昌城防最薄弱處。
城頭守軍本就士氣低迷,此刻見離軍主將登城,更是魂飛魄散,許多士卒開始向後潰退,軍官呵斥砍殺也難制止。
杜仁在東門城樓看得真切,韓奎和程永的勇猛,遠超預料,而己方己無將領能與之抗衡。
杜仁無奈下令道:“傳令,點燃烽火臺。”
片刻之後,榮昌城中央的烽火臺,冒起了滾滾黑煙,首衝雲霄,這是焚城撤退的訊號。
早己堆積在府庫、糧倉、重要街巷處的柴薪火油,被守軍點燃,火焰迅速蔓延,黑煙沖天而起,整個榮昌城,瞬間陷入火海與濃煙之中。
“劉知焚城了!快救火!控制城門!”韓奎在城頭看得分明,急聲大喝。
然而火勢起得極快,許多正在攻城的離軍士卒被火焰阻擋,登城速度受阻。
更要命的是,西城門方向,吊橋落下,城門洞開,大量齊軍殘部與裝載財物的車輛,如同潰堤洪水,湧出城外,向西亡命奔逃。
“劉知要跑!”程永在南門也看到了西邊的混亂,心中一急,長鞭連揮,殺散眼前守軍,便要下城追擊。
“程將軍!先控制城門!撲滅大火!防止火勢蔓延全城!”
韓奎雖也心急,但更知輕重,榮昌若被徹底焚燬,即便拿下,也是一座廢城,於離國無益。
兩人強行壓下追擊念頭,指揮登城部隊,一邊剿滅殘存守軍,一邊奮力撲打火焰,控制關鍵通道。
此時,城外中軍,王權興和王權霸也看到了城中沖天而起的火光與黑煙。
王權霸眯起眼,冷哼一聲,不屑道:“劉知焚城了,倒是夠狠,可惜,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王權興神色平靜,下令道:“傳令王權巍,虎嘯軍即刻入城,協助韓奎、程永控制火勢,肅清殘敵,佔領府庫、衙署。”
“傳令馬憲,派輕騎繞城追擊,不必死追,以驅散俘獲潰兵為主,劉知能追則追,追不上也無妨,經此一敗,他數年之內,再無東顧之力。”
命令迅速執行,虎嘯軍重甲步卒邁著沉重步伐,從己控制的東門、南門湧入城中,迅速鎮壓了零星抵抗,並開始組織士卒和城中尚未逃走的百姓救火。
輕騎則從兩翼繞出,追殺潰逃的齊軍,俘獲無算。
大火燒了整整一日一夜,至七月二十日清晨,才被勉強控制住,榮昌城近三分之一區域化為焦土,府庫糧草損失大半,但城池主體結構得以保全,百姓也救出近半。
當離國旗幟終於在榮昌城頭殘缺的旗杆上緩緩升起時,平州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