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州少主:開局就爭霸》第285章 君賜錢錦(1)

作者:白鶴繞樑·3個月前

不多時,一位年約西旬的畫師攜著畫具箱匆匆趕來,眾將依序在積穀倉前那片夯實的曬穀場上站定。

王權興自然居於中央,王權霸立於其右側稍前半步,彰顯其獨特地位,馬憲、韓奎、程永、王權巍、範智勇等將領則按職銜與戰功分列左右。

背景是倉廩被煙火燻得有些發黑的厚重牆壁,以及一面在晨風中緩緩飄揚的離國大旗。

雖無華美佈景與鮮亮服飾,但眾人身上未卸的甲冑、臉上的煙火色與傷痕,以及那鏖戰方歇,氣吞萬里如虎的肅穆豪邁之氣,自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畫卷。

畫師凝神靜氣,鋪開特製的絹帛,運筆如飛,將這一眾於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此刻共同締造了離國西北疆域新格局的將領,與他們身後這座象徵征服與新生的城池背景,細細勾勒於畫幅之上。

合影既畢,王權興走到大帳門口,掀開厚重的布簾,望向外面。

曬穀場邊緣,一些傷勢較輕的傷員靠著倉廩的牆壁或臨時支起的木架坐下,醫官和助手正小心地為他們更換藥物,低聲交談。

更遠處,新設的粥棚前,己經排起了稀疏卻不斷延長的隊伍。

百姓們穿著破爛的衣衫,手裡捧著各式各樣殘缺的碗缽,眼神警惕而又帶著一絲渴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維持秩序的離軍士卒。

王權興看著遠處的百姓,忽然開口道:“霸弟,陪我走走。”

“好嘞,王兄。”王權霸應聲跟上,揮手示意想要跟隨的親衛隊不必貼身。

兄弟二人沒有帶任何隨從,只沿著積穀倉旁的小徑,緩步走向附近的街巷,王權霸的赤火龍駒遠遠跟著,通人性的馬兒似乎也知道此刻不宜喧鬧。

街道上仍有未清理乾淨的瓦礫和血漬,一些百姓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王權霸那高大的身影,慌忙躲進殘破的門內,或低頭加快腳步。

王權興在一處半焚燬的宅院前停下腳步,院牆倒塌了大半,焦黑的斷木和碎磚散落一地,透過缺口,可以清晰看到院內幾根己然碳化的粗大梁柱歪斜傾頹,以及散落在灰燼中、依稀可辨原形的傢俱殘骸。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正跪在尚有餘溫的灰燼堆裡,用一雙佈滿老繭和灼傷痕跡的手,顫抖而徒勞地扒拉著,似乎想從廢墟中找出什麼未被燒燬的物件,低低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王權興靜立片刻,邁步從倒塌的院牆缺口走了進去,王權霸默然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

老婦人聽到陌生的腳步聲,驚恐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她看到兩個氣度威嚴,衣著不凡的男子走了進來,尤其是後面那個巨漢,讓她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去,卻因跪坐太久腿腳麻木,一個踉蹌,險些歪倒在滾燙的灰燼裡。

王權興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下,語氣溫和道:“老人家,莫怕,我們不是壞人。”

他的聲音與在軍帳中發號施令時的威嚴沉肅判若兩人,帶著一種刻意的緩和。

老婦人怔怔地看著他年輕卻稜角分明的臉,又怯怯地瞥了一眼他身後沉默佇立的王權霸,嘴唇哆嗦著,恐懼讓她一時失語。

就在這時,旁邊半截焦黑的櫃子後面,傳來細微的響動,一個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臉上髒兮兮的,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驚懼,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緊緊抓著一塊焦黑的木頭,像是唯一的依靠,他看看祖母,又看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小臉繃得緊緊的。

看到孫子,老婦人像是忽然找到了力氣,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將小男孩拽到自己身後,用乾瘦的身體擋住,這才帶著哭腔顫聲道:“軍……軍爺……行行好……家裡什麼都沒了……就剩我和這苦命的娃兒了……”

王權興的目光,落在那個從老婦人身後,怯生生望著自己的小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繼續問老婦人:“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

老婦人聞言,眼淚更是撲簌簌落下,泣不成聲道:“兒子……被齊軍抓了壯丁,拉去守城……再沒回來……”

她猛地回身,指著身後一片焦黑的廢墟,悽楚哭訴起來:“我那兒媳婦啊,齊賊放火,房梁塌下來,她為了把娃兒推出來,自己沒跑出來……就……就壓在下面了,火那麼大,燒了整整一夜啊……嗚嗚……現在……現在連個屍首都扒拉不出來,分不清哪是木頭哪是……哪是我苦命的兒媳啊……”

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枯瘦的手緊緊抓著身後孫子的胳膊,小男孩也跟著小聲抽噎起來,祖孫倆的悲聲在寂靜的廢墟間迴盪,格外刺心。

王權興沉默著,目光掃過那片被老婦人指著的焦黑梁堆,濃重的焦糊味似乎也帶上了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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