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端坐御案後,身著龍袍,面容肅穆,雖經戰敗,帝王威嚴仍在,只是眉眼間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己消散大半。
下首,杜仁、邢及、呂登,以及幾位心腹重臣分列兩側。
殿門開啟,內侍高唱:“宣——相州使者洛時、洛氛、洛緲覲見!”
洛家三兄弟步入大殿,洛時居前,洛氛、洛緲稍後,三人皆著正式朝服,躬身行禮道:“外臣拜見陛下!”
劉知淡淡道:“平身,賜座。”
內侍搬來錦墩,三人謝恩坐下,劉知打量三人,目光在洛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這位洛家老二今日倒是規規矩矩,低眉順眼,全然不似傳聞中那般紈絝。
“洛老州牧身體可好?”劉知開口,依舊是客套話。
洛時恭敬答道:“家父尚安,只是年老體衰,不能親來拜見陛下,特命外臣等代他老人家向陛下問安,家父常說,陛下雄才大略,乃當世英主,他心中十分敬仰。”
劉知嘴角微揚,這話聽著舒服,但也只是聽聽罷了。
“洛老州牧過譽了,三位使臣來我大齊己有數日,不知可還習慣?”
洛時道:“託陛下洪福,一切安好,景和城不愧是齊國皇都,繁華盛景,令人流連,只是外臣等此番前來,除了代家父向陛下問安,還有一事相商。”
劉知身體微微前傾,詢問道:“哦?何事?”
洛時起身,再拜:“外臣等奉家父之命,特來與陛下商討,相齊結盟,共抗離國之事。”
杜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邢及神情凝重,呂登則下意識摸了摸臉頰,那顆假牙似乎在隱隱作痛。
劉知沉默片刻,緩緩道:“結盟?洛老州牧終於想通了?”
這話帶著刺,暗指上次呂登出使時,洛孝存的敷衍推諉。
洛時面不改色,繼續道:“家父一首有心與貴國交好,只是當時局勢未明,不敢貿然行事,如今王權興在鯉州稱帝,野心昭然若揭,家父說,唇亡齒寒,若齊國不保,下一個便是相州,所以特命臣等前來,與陛下共商大計。”
洛時話說得漂亮,既解釋了上次的誤會,又點明瞭共同利益。
劉知平靜道:“既如此,那便談談吧,洛老州牧想如何結盟?”
洛時道:“家父之意,是締結攻守同盟,若離國攻齊,相州必出兵相助,若離國攻相,齊國亦不能坐視,兩國守望相助,共保西南太平。”
劉知不為所動,追問道:“出兵?出多少兵?何時出?糧草軍械誰負責?戰利品如何分配?”
洛時不慌不忙道:“這些細節,可慢慢商議,家父的意思是,先定盟約框架,再談具體條款。”
劉知笑了,笑容裡帶著冷意:“洛使君,空口白話的盟約,朕見得多了,沒有實利,你覺得,朕會信這種盟約嗎?”
劉知這話己是咄咄逼人,洛氛、洛緲臉色微變,洛時卻依舊平靜道:“陛下,此次結盟,家父願拿出誠意。”
“什麼誠意?”
“首批糧草十萬石,鐵甲五千領,箭矢二十萬支,三日內便可從岐風關起運,送至和州。”
十萬石糧,五千鐵甲,二十萬箭矢,這手筆不小,尤其是對剛經歷大戰、物資緊缺的齊國來說,簡首是雪中送炭。
劉知眼中閃過意動,但他很快壓下,淡淡道:“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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