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曉得了，都退下吧，朕要好好想想，怎麼跟洛家這群狐狸周旋。”
眾人行禮退出，殿門閉合，將劉知獨自留在搖曳的燭光與巨大的地圖前，他凝視著地圖上相州那片被群山環抱的盆地，又看了看二郡那兩個點，最終目光投向東南方鯉州的方向。
“王權興，你想一統南方？朕偏要給你砌一道跨不過的牆！洛孝存，你想借朕的力破鎖出山？那就看看，你這把老骨頭，究竟能榨出多少油水！”
洛家一行人，回到迎賓驛後，便開始總結今天的談判。
洛渺率先開口道：“劉知沒有當場翻臉，此事就有得談，但他也絕不可能輕易應允，明日再談，必有一番艱難拉扯。”
洛氛脫了外袍，只著中衣，歪在鋪了厚墊的椅中，懶洋洋道：“劉知新敗，內外交困，正是最需要外力支撐之時，他心中再不願，也得掂量拒絕的後果。”
洛時坐在主位，緩緩道：“我擔心的不是劉知拒絕，而是他會開出什麼樣的價碼。”
洛緲道：“兵來將擋，我們咬定協防需支點的理由，這是陽謀，他若在駐軍規模、時限、許可權上糾纏，我們都有餘地可退，最怕他要別的東西。”
“要錢要糧要鐵，哪怕數目大些，咱們相州擠一擠總能拿出來，怕就怕他要的不是這些死物。”
這時，閣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寒氣，洛明一身寒氣走了進來，銀甲上沾著未化的雪粒。
“父親，二位叔父。”洛明行禮，走到炭盆邊烤手。
“明兒回來了？校武場觀感如何？”洛時問道。
洛明不屑道：“齊國禁軍，架子倒還整齊，演武陣型，進退有據，弓馬訓練，也算刻苦，但總覺得少了股血勇之氣，像是被抽了脊樑的狗，空有獠牙，卻無狠勁，怕是平州敗仗，把魂給打沒了。”
“可曾見到齊軍將領？”洛緲關切地問。
洛明搖頭道：“一個都沒見到，操練的都是中低層軍官，我也打聽過，城中傳言，展威、鐵大牛、林陽、廖忠等大將，自平州敗歸後便深居簡出，罕見露面，有人說他們重傷未愈，有人說，己經殘了。”
他躍躍欲試道：“父親，咱們來這兒也有些時日了，總不能天天干坐著談判，不如找個機會，讓孩兒以武會友，看看劉知手下，是否真的無人可用了。”
洛時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胡鬧！此時比武，贏了輸了都於大事無益。收起你的好勝心！”
洛明不服，卻也不敢頂嘴，只是悶悶地應了聲：“是。”
洛緲打圓場道：“明兒觀察得細緻，禁軍士氣低迷，這對我們談判並非壞事，至少說明劉知眼下確實虛弱，至於大將的情況，或許可以作為一個試探的點，但不一定是明兒親自出手。”
洛時擺擺手，將話題拉回：“比武之事容後再議，先說說眼前，你們估計，明日劉知會如何應對？”
洛氛重新歪回椅子，懶洋洋道：“無非是哭窮，喊難，然後獅子大開口要錢要糧，咱們就跟他慢慢磨唄，父親給咱們的底線是，可以付出比尋常盟約更多的物資，甚至可以預付一部分，但駐兵靖梓郡，琅禁郡之事，必須落實，這是打破相州困局的唯一機會。”
洛緲補充道：“時限可以談，治理權名義上仍可歸齊，我們只要駐軍權和物資囤積權，這己是極大的讓步。”
洛時點頭道：“記住，我們是來雪中送炭的，不是來乞討的，態度要不卑不亢，若劉知貪得無厭，那這盟約，不談也罷，大不了相州繼續閉門自守，看他劉知能獨自扛王權興的大軍到幾時！”
話雖如此，三人都知道，走到那一步對雙方都是最壞的結果，此番出使，洛家是抱了極大決心，必須要有所獲。
夜色漸深，暖閣內的計議也漸漸止息，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考驗在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