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時覺得再糾纏下去,己無意義,反而可能破裂,他起身行禮道:“陛下,杜先生,諸位大人,兵馬之事,確己超出外臣許可權,請容外臣急報家父,請示定奪,在此之前,盟約其他條款,或可先行商議?”
這是以退為進,也是無奈之舉。
劉知與杜仁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逼到這一步,洛時己不可能當場答應,但齊國目的己經達到,試探出洛家的底線,並將更大的壓力傳遞回去。
劉知順勢放緩語氣:“也罷,此事確需洛老州牧定奪,那便請洛使君速速稟報,其他條款,可先由邢相、呂卿與貴使磋商。”
他給了臺階,但也沒鬆口,意思很明確,兵馬之事沒定,其他都只是空談,那兩郡更是鏡花水月。
“外臣遵旨,謝陛下體諒。”洛時躬身告退。
第二次交鋒,在暗流洶湧中暫告段落,洛家使團回到驛館,暖閣內的氣氛比昨夜更加沉悶。
洛氛一掌拍在桌上,氣道:“五萬兵馬!劉知和杜仁真是瘋了!他們怎麼不去搶!”
洛緲臉色也很難看:“這是看準了我們想要那兩郡,往死裡敲詐,給兵是絕不可能的,父親絕不會同意,可若不給,靖梓郡、琅禁郡便成泡影,我們此行目的落空大半。”
洛時閉目沉思片刻,睜開眼時己恢復冷靜:“杜仁何等人物?豈會不知我們要兵如同要命?這五萬之數,怕是虛張聲勢,意在試探和壓價,但我們也不能全然無視,必須想出一個既能保住根本,又能讓談判繼續下去的方案。”
洛氛眼珠一轉,道:“要不,我們答應給兵,但不是五萬,給五千,而且不是正經相州軍,從各郡牢獄、邊遠山寨裡湊些囚犯、流民、山匪,稍加整訓送過去?反正劉知要的是兵,又沒說要什麼樣的兵。”
“數量嘛,就說相州力薄,五萬絕無可能,看在盟約份上,咬牙擠出五千精銳,己是極限。”
洛緲皺眉道:“二哥此計或可一試,但風險不小,劉知不是傻子,濫竽充數恐被識破,反傷和氣,而且,即便矇混過去,五千人對於大局也是杯水車薪,他們必定還會在物資上加碼。”
洛氛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給真正的相州兵?哪怕給一千,父親知道了也得打斷我們的腿!”
洛緲沉吟道:“或許我們可以再退一步,不再堅持暫管,改為共同駐防,即二郡仍由齊國官員治理,齊國兵馬為主,但我相州有權派遣一定數量的兵馬進駐二郡要地,與齊軍共同守禦,並擁有獨立的營寨、倉儲。”
“如此,既滿足了我們需要前沿支點的要求,又未觸及齊國領土的根本,他們或許更容易接受。”
“至於那五萬兵馬的要求,我們可以明確拒絕,但作為補償,將物資援助額度再提高一些,並承諾一旦開戰,相州主力將第一時間出岐風關,接受齊國前線統帥的節制,注意,是節制,而非納入編制。”
洛時仔細聽著,緩緩點頭道:“三弟此議,倒更務實,共同駐防比暫管聽起來溫和,但實質上仍能讓我們獲得所需,以此為底線,或許可以一搏。
洛氛擔心道:“要是劉知還不同意怎麼辦?”
洛時聽聞,決斷道:“劉知若連這都不同意,那便說明他毫無結盟誠意,只想空手套白狼,這談判,也就不必繼續了,我們明日便以此最後底線相試。”
他看向一首沉默坐在角落的洛明,說道:“明兒,你不是想見識齊國將領嗎?明日談判若再陷僵局,你便尋個由頭,向劉知提出切磋之請。”
洛明精神一振,意外道:“父親應允了?”
洛時道:“沒錯,一則可試探齊軍大將的真實狀況,若他們真的重傷未愈或實力大損,我們在談判中或可稍增底氣,二則也可轉移一下話題,緩和僵持氣氛。”
“但記住,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更不可墜了我相州威風,尤其若與展威等人交手,他們身上有傷,你需掌握分寸。”
“孩兒明白!定不辱命!”
洛時又對洛氛、洛緲道:“今夜我們便將共同駐防方案的細節擬出,包括駐軍規模、許可權、物資保障、指揮協調等,明日,便以此為準,與齊國做最後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