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謝陛下恩准!”範智勇大喜,單膝跪地,行了個莊重的軍禮。
得了准假,範智勇心頭一塊石頭落地,次日一早,他便拉著石墩上街採買回鄉所需之物。
兩人先去了城西的李記香燭鋪,鋪面不大,但生意興隆,櫃檯後掛著各色紙錢、金銀元寶。
“掌櫃的,上好的香燭、紙錢,要足份的!”範智勇難得正經地說道。
掌櫃的是個精瘦老頭,抬眼一看,認得是常在這一帶走動的軍官,忙堆起笑臉道:“將軍這是要祭祖?小店新到了一批金滿堂紙錢,用的是鯉州好紙,金粉實足,燒起來灰燼輕白,乃是上品。”
範智勇爽快道:“那就這個,來十刀,那套錦緞袍子也要了,一男一女。”
石墩在一旁插話:“將軍,給老伯嬸子也買些僕人紙馬吧,在下面好有人伺候。”
“有理。”範智勇點頭,又添了紙紮的童男童女、車馬轎子,足足包了一大包袱。
出了香燭鋪,二人轉到城南酒坊,鯉州城依鯉江而建,釀酒業興旺,鯉江春更是名聲在外。
酒坊夥計見是兩位軍爺,殷勤介紹:“兩位來得巧,這是昨兒剛開壇的十年陳釀,醇厚不上頭,是精品中的精品。”
範智勇拍開一罈泥封,聞了聞,酒香撲鼻,他大手一揮道:“好!給我裝上兩壺路上喝。”
採買完祭品,二人又補充了些行裝,石墩在鐵匠鋪挑了把稱手的匕首,範智勇則買了頂新斗笠,路過布莊時,他駐足片刻,最後還是進去扯了幾尺深青色厚棉布。
“將軍買這作甚?”石墩不解道。
範智勇嘆了口氣:“當年走時倉促,爹孃的墓碑怕也舊了,若真要遷墳,總得包骨殖用,這顏色莊重,老人家應該喜歡。”
最後,兩人在街邊小吃攤坐下,要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和幾個燒餅,鄰桌几個商人模樣的人正議論著夷州戰事。
“……聽說夷州越來越混亂了,現在連牧州梁肅都插手了……”
“管他呢,只要沒打到咱們離國就行。”
“嘿,話是這麼說,但是夷州和盛州近啊,就算夷州的諸侯們不敢攻打咱們離國,但那邊這麼混亂,三天兩頭開打,總歸有影響的。”
“不止,潰兵都流竄到咱們盛州邊境了,成武郡那邊前些日子還鬧過匪患。”
範智勇與石墩對視一眼,默默記在心裡。
三日後清晨,鯉州城北門。
天色微明,範智勇和石墩兩人,皆換了尋常的武士勁裝,外罩擋風的披風,牽著馬匹,混在早起出城的商旅百姓中。
棗紅馬和黃驃馬的鞍袋裡裝得滿滿當當,除了祭品雜物,還有足夠半月用的乾糧肉脯。
範智勇揹著他的虎嘯棒,石墩則挎著一口腰刀,新買的匕首插在靴筒裡,城門口己排起隊伍,守城兵士仔細查驗著通關文牒和貨物。
輪到他們時,範智勇遞上蓋有兵部印信的文書,兵士見是軍官,恭敬放行。
“將軍,咱這一走,得兩月見不著鯉州城的熱鬧了。”
石墩甕聲甕氣地說著,回頭望了望霧氣中巍峨的城樓,城門口早點攤的香氣飄來,是他最愛吃的油餅味道。
範智勇翻身上馬,笑道:“想熱鬧?等把你爹孃墳頭草拔乾淨了,回來讓你熱鬧個夠!走吧,早點動身,路上還能少挨點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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