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大見主子發話，不敢再多言，連忙下去安排人手。
兩日後，勞大帶著打聽來的訊息，再次來到周仗威面前，這次他的臉色有些驚疑不定。
勞大壓低聲音道：“少爺，打聽清楚了，野林坡那邊，不是範道昧，是範智勇本人回來了！”
周仗威聽聞，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急切道：“什麼？範智勇？他敢回來？！”
“千真萬確！小的派去的人，躲在遠處林子裡親眼看見的！雖然過了快十年，人模樣變了不少，更壯實，也更有氣勢了，但絕對是範智勇沒錯，他身邊那個大塊頭，就是當年跟他一起動手的石墩！”
勞大說得十分肯定，他自己當年也捱了打，對這兩個仇人印象極深。
周仗威臉色變幻，最初的震驚和怒火過後，一絲疑慮浮上心頭，他謹慎道：“他現在什麼樣子？穿的如何？身邊帶了多少人？有沒有隨從護衛？”
他雖紈絝，但並非完全沒腦子，範智勇當年亡命出逃，如今敢大搖大擺回來，還僱人清理祖墳，難道是在外面發了跡，有了依仗？
勞大道：“穿的就是普通的青色布衣，看著料子也一般，不像什麼綾羅綢緞，身邊除了石墩，沒見有別的隨從，他僱的那七八個短工，是牙行找的，幹完活拿了錢就走了，他們倆這兩天好像住在縣城悅來客棧，看起來也不像特別有錢有勢的樣子。”
周仗威聽完，心中稍定，如果範智勇真的在外面混成了人物，衣錦還鄉，豈會如此低調？至少也得前呼後擁，車馬煊赫吧？看來，這廝在外面混了十年，也沒混出什麼名堂，估計是覺得時過境遷，周家也不比當年，所以才敢偷偷回來祭祖。
想到這裡，周仗威的膽氣又壯了起來，久違的惡念如同毒草般在心底滋生，好啊，範智勇，你居然還敢回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當年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勞大見周仗威眼神不對，連忙提醒道：少爺，不過這事有點麻煩，當年那案子，在大安官府那裡己經結了案，范家賠了宅子田地，範道昧也當眾賠禮道歉，老爺也在和解文書上籤了字畫了押。”
“按律，這事就算兩清了，咱們現在要是再去找範智勇的麻煩，道理上說不過去，而且現在離國官府……”
“閉嘴！”
周仗威煩躁地打斷他，不甘道：“什麼狗屁律法！什麼和解文書！那是我爹籤的，不是我籤的！範智勇打的是我！這口氣，我憋了十年！現在他送上門來，豈能放過？”
他在亭子裡踱了幾步，臉上陰晴不定，勞大說得對，明著報復，確實理虧，也容易惹來官府注意，周家現在經不起大風浪，父親知道了肯定不允，但讓他就這麼放過範智勇，他死也不甘心！
忽然，他停下腳步，陰狠道：“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勞大心裡一咯噔，試探道：“少爺，您的意思是……”
周仗威湊近勞大，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夷州揚塗郡思林縣的虎林山上，盤踞著一夥山賊，領頭的叫什麼過山虎，心狠手辣，專幹打家劫舍、綁票勒索的勾當，成武郡靠近夷州，偶爾也有他們的人流竄過來。”
勞大臉色一白，己經猜到了幾分，他驚慌道：“少爺，您……您該不會是想……”
周仗威獰笑道：“不錯，範智勇不是回來祭祖嗎？野林坡那地方，偏僻荒涼，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你，帶上足夠的銀子，偷偷去一趟虎林山，找那過山虎談筆生意，讓他派人過來，趁範智勇還在野林坡或者回縣城的路上，把他給我請走！是殺是剮，隨他們便！最好弄得像是尋常山賊劫道，神不知鬼不覺！”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己經看到了範智勇落入山賊之手、悽慘求饒的景象。
“咱們這邊，可以提供範智勇的行蹤，甚至可以在他們得手後，幫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回夷州，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勞大聽聞，嚇得腿都軟了，聲音發顫道：“少……爺，那……那可是山賊窩啊！吃人不吐骨頭的！小的……小的去那兒，萬一……”
周仗威瞪了他一眼，不滿道：“怕什麼？你是去送錢談生意，又不是去剿賊！帶著白花花的銀子，他們還能吃了你不成？你是我周家的心腹，這點事都辦不好？”
勞大心裡叫苦不迭，他是周家的狗腿子不假，平日裡欺壓良善、敲詐勒索的事沒少幹，但首接去跟殺人越貨的山賊打交道，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
那虎林山的過山虎，據說兇殘無比，手下都是亡命之徒，夷州官府剿了幾次都沒剿滅，自己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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