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虎開口道：“周家？那個以前在成武郡挺橫的周家？現在怎麼想起來找老子談生意了？該不會是官府派來的探子，想引老子下山吧？”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獨眼頭目便猛地拔出刀，架在了勞大的脖子上，惡狠狠道：“說！是不是官府的狗！不說實話，老子現在就剮了你！”
冰涼的刀刃緊貼著皮膚，勞大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熱，竟然失禁了，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引得周圍山賊一陣鬨笑。
勞大驚恐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的真是周家的人！是周家三少爺周仗威派來的！絕……絕不是什麼官府探子！小的對天發誓！若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周少爺是……是想請好漢們幫忙，對付一個人！事成之後，還有重謝！這些銀子，只是定金！”
他語無倫次，但求生欲驅使下，還是將周仗威的意圖大致說了出來，對付一個叫範智勇的仇家，此人正在成武郡白沙縣管豐鄉野林坡遷墳，周家可以提供情報和接應，請虎林山的好漢出手，將人擄走或殺掉，做成山賊劫道的假象。
聽完勞大結結巴巴的敘述，山洞內安靜了片刻，過山虎眯著眼，手指敲擊著虎皮椅子扶手，其他山賊也停止了鬨笑，目光都聚焦在過山虎身上。
過山虎淡淡道：“範智勇？沒聽說過，周家的少爺，為了點私人恩怨，就花這麼大價錢，請我們跨州去綁人殺人？”
他盯著勞大，陰厲道：“成武郡現在是離國地盤，離國現在可是兵強馬壯，律法也嚴，老子帶人跨州過去，風險可不小，你小子，該不會是周家和離國官府串通好了，給老子設的套吧？”
“不不不！絕對沒有！”勞大連連擺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周少爺和那範智勇有深仇大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絕對是真的！好漢若是不信……不，好漢英明！小的……小的可以發誓！周家只想報仇，絕無他意！而且事後周家可以幫忙抹去痕跡，掩護好漢們退回山裡！銀子……銀子不夠還可以再加！”
為了活命，也為了完成周仗威的任務，勞大也是豁出去了，拼命許諾。
過山虎沉默著，那雙三角眼在勞大臉上，以及那包銀子上來回掃視，他能在夷州、盛州邊界嘯聚山林多年，成為官府頭疼的悍匪，絕非只靠勇猛。
疑心重、狡猾多端才是他活到現在的根本，周家這筆生意，聽起來誘人，但風險也顯而易見。
不過，那白花花的銀子是實實在在的，而且，周家畢竟是地頭蛇，若真能提供準確情報和撤退掩護，這事，或許能做。
最重要的是，他從勞大那嚇破膽的反應和言語邏輯中，判斷對方說謊的可能性不大，這慫包，不像是有膽量來當誘餌的。
半晌，過山虎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他揮揮手，示意獨眼頭目把刀從勞大脖子上拿開。
過山虎語氣緩和道：“起來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老子暫且信你，不過……”
他話鋒一轉，拿起一塊銀錠在手中掂了掂，不屑道：“這點銀子，就想讓老子兄弟們冒這麼大風險，跨州去辦事？周公子未免也太小瞧我們虎林山的兄弟了吧？”
勞大剛鬆了半口氣，心又提了起來，他謹慎問道：“大王的意思是？”
過山虎伸出西根手指，毫不客氣道：“回去告訴周公子，價錢要翻倍，再加西百兩！一共六百兩現銀！事成之後，視貨物價值，再另算酬勞！答不答應隨他，不過嘛……”
他眼中寒光一閃，威脅道：“要是周公子不答應，或者敢耍什麼花樣，老子不介意派人去成武郡逛逛，順便跟離國的官爺們聊聊，周家是怎麼跟我們虎林山談生意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敲詐，勞大心中發苦，這山賊果然無情無義，翻臉比翻書還快，但他哪敢說個不字？只能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一定帶到！”
過山虎不耐煩地擺擺手，下令道：“給他匹馬，讓他滾，記住，老子只等三天，三天後沒訊息，或者銀子沒到位，後果自負！”
勞大連滾爬爬地被帶出大廳，重新蒙上眼送下山，首到騎上馬，飛奔出老遠，他才敢停下來，癱在路邊，大口喘氣，回想剛才的經歷，如同做了一場噩夢。
看著空了的包袱，想著過山虎那六百兩的要求和周仗威可能的反應，勞大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