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帶著幾分得色,恭敬地遞上一張剛剛記錄的供紙:“將軍,問清楚了,這六人確是過山虎派出的探子,奉命前往成武郡打探訊息,看看有無兵馬調動,尤其是關於他們虎林山的動向。”
“他們山寨的大概位置、外圍哨卡、明暗樁的分佈,以及目前山寨裡大概還有七百餘人,包括部分婦孺眷屬,幾個主要頭目的情況,都招了。”
“據他們交代,過山虎吃了大虧,極為惱怒,原本想立刻發兵攻打降龍山報復,但被一個叫鬼算盤的頭目勸住,這才派他們出來打探,眼下山寨正在加緊備戰,但似乎主要防備物件還是降龍山。”
範智勇接過供紙,迅速瀏覽了一遍,資訊雖然不夠詳盡,但山寨的大致方位、兵力、頭目情況都己清晰,這對他接下來的行動,己經足夠了。
“做得不錯。”範智勇淡淡讚了一句。
譚闖臉上笑容更盛,連道:“為將軍效力,分內之事!”
範智勇不再多言,將供紙收起,目光投向東北方向那一片山影重重的天際線,下令道:“傳令!全軍開拔!目標虎林山!加速行進,務必在日落前,抵達山寨外圍!”
“遵命!”
三千郡兵再次行動起來,沿著山道,向著匪巢,迅速逼近,被擒的六個山賊探子,則被捆得結結實實,由專人看押,作為嚮導隨軍前行。
另一邊的過山虎,正焦躁地等待著探子的回報,派出去六個人,按理說早該有訊息傳回來了,可如今日頭西斜,卻杳無音信,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心頭。
“報!不好了!山下來了好多官兵!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兩三千人!打著離國的旗號!己經到山腳了!把咱們下山的路都給堵住了!”
一個放哨的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什麼?!”過山虎霍然站起,撞翻了身後的椅子,驚駭道:“離國官兵?真的打來了?怎麼可能這麼快?!”
疤臉、獨眼、滾地雷、鬼算盤等頭目也全都變了臉色,方才還高漲的“吞併降龍山、稱霸思林縣”的豪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得粉碎。
“你看清楚了?真是離國兵馬?不是夷州哪個郡守的兵?”鬼算盤急忙追問。
嘍囉哭喪著臉道:“看……看清楚了!是離國的旗幟!盔甲制式也和夷州的不一樣!還有咱們派出去的六個探子,好像也被他們抓了,捆著呢!”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過山虎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手腳都有些發涼。
最壞的情況,真的發生了,範智勇不僅真是離國將領,而且竟然如此果決狠辣,首接調集大軍,跨境打上門來。
“周仗威!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過山虎猛地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咒罵,雙眼血紅,怒道:“你他媽坑死老子了!要是老子能過這一關,定要將你周家滿門,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罵歸罵,現實問題必須面對,對方兵臨山下,人數遠超己方,自己這邊雖然佔著地利,但剛吃了敗仗,士氣受損。
“大哥!怎麼辦?”疤臉等人也都慌了神,眼巴巴地看著過山虎。
過山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底是刀頭舔血多年的悍匪,生死關頭,一股狠勁也被逼了出來。
他獰笑一聲,呵斥道:“怕什麼!這裡是虎林山!是老子的地盤!他們遠道而來,地形不熟,咱們以逸待勞,憑險據守!山寨機關重重,暗道密佈,鹿角壕溝齊全,糧食也夠吃幾個月!他們想攻上來?沒那麼容易!”
他看向鬼算盤,吩咐道:“鬼算盤,你腦子活,去,挑個機靈點的兄弟,下山去跟他們談談!就說咱們也是受了周家矇蔽,不知範將軍的身份,此事純屬誤會!”
“咱們願意賠禮道歉,獻上金銀,只求範將軍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另外提一下,咱們當日雖動了手,但並未損毀範將軍先人遺骸,也算留了餘地!”
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辦法,硬拼勝算渺茫,只能試試能否用錢財和未毀遺骸這點情分,說動對方退兵,至於以後,只要保住山寨和性命,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鬼算盤連忙應下,匆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