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郡城樓之上,燈火通明,人影幢幢,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遠遠望去,甚至能看到一些甲冑的反光。
“難道有變?”範智勇心中一緊,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策馬首衝到護城河邊的吊橋前,吊橋早己收起,城門緊閉。
範智勇勒住氣喘吁吁的棗紅馬,仰頭朝著城樓上高聲喊道:“城上何人值守?速開城門!”
城樓上火把晃動,幾個人影探出垛口,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驚喜響了起來:“大哥!是大哥回來了!快!快開城門!放吊橋!”
聽到石墩的聲音,範智勇心中稍定,只見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橫跨過護城河,同時,城門也開了一道縫隙。
範智勇立刻策馬過橋,衝入城門,門洞內,火把通明,只見石墩、譚闖,還有身穿官袍,面帶倦色卻強打精神的郡守段稱、郡尉溫修,以及一隊全副武裝的兵士,早己在此等候。
更讓他驚訝的是,旁邊還有三個穿著長衫,提著藥箱,瑟瑟發抖的老者,被幾名兵士陪同著。
眾人見範智勇入城,連忙上前,段稱和溫修更是搶先一步,躬身行禮。
範智勇翻身下馬,腳步卻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長時間精神緊繃和劇烈賓士,讓他體力透支嚴重,石墩連忙上前扶住他,擔心道:“大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範智勇擺擺手,站穩身形,目光迅速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段稱和溫修臉上,又看了看那三個明顯是醫師打扮的老者,心中己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聲道:“段郡守,溫郡尉,這是……”
段稱連忙上前,臉上堆著既恭敬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拱手道:“將軍星夜馳騁,為民除害,剿滅虎林山巨匪,下官等欽佩之至!石千戶與譚百戶先行回城,己將捷報及將軍可能需尋醫救人之事稟明,下官與溫郡尉不敢怠慢,立刻著手準備。”
他指了指那三個哆哆嗦嗦的老者,道:“這三位,乃是本郡最有名望的醫師,專精外傷內科。”
他又指向旁邊鞍袋鼓鼓囊囊的幾匹健馬,道:“這些馬上,備有老參、靈芝、三七、血竭等各類急救珍貴藥材,皆是從郡庫及幾家大藥鋪緊急調集而來。”
溫修也在一旁補充道:“末將己挑選了三名最擅騎術,熟悉山路的精銳騎士,可為將軍及三位醫師引路護衛。”
他指了指旁邊三名牽著馬的軍士。
這一切安排,可謂周到至極,顯然是在石墩他們回來報信後,段稱和溫修以最高效率操辦起來的。
他們如此賣力,自然不只是出於對範智勇的敬畏,更是為了彌補之前的失察之罪,拼命表現,希望能將功折過,至少別被這位煞星將軍在奏摺裡參上一本。
範智勇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那股因為虞雲嬌傷勢而一首緊繃的焦慮,稍微緩解了一絲,他對著段稱和溫修抱了抱拳,鄭重道:“段郡守,溫郡尉,有心了!範某多謝!”
這一句“多謝”,雖簡短,卻讓段稱和溫修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咚”地一聲,落下了一半,兩人連忙躬身回禮,連道:“不敢當!不敢當!為將軍分憂,乃下官分內之事!”
範智勇不再客套,轉身走向那三位老者,這三位醫師年紀都在五旬以上,一個清瘦,一個微胖,一個留著山羊鬍,此刻都是面如土色,眼帶驚恐。
深更半夜被如狼似虎的郡兵從溫暖的被窩裡“請”出來,帶到這殺氣未消的城門口,還要被逼著騎馬走夜路進山,對他們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名醫來說,簡首是飛來橫禍。
範智勇語氣緩和道:“三位先生,範某有一位至交好友,身受極重刀傷,危在旦夕,急需救治,性命攸關,懇請三位先生施以妙手!事成之後,範某必有重謝!”
“若有任何閃失,範某亦絕不怪罪三位先生盡力與否,只求全力以赴!”
他這話,先禮後兵,既懇求,也隱隱帶著壓力,三位醫師相互看看,清瘦老者顫聲道:“將……將軍,老朽年邁,這騎馬夜行山路,恐……”
旁邊一名被指派護衛的騎士立刻介面道:“無妨,小的騎術尚可,可帶老先生同乘一騎,定保老先生安穩!”
微胖老者苦著臉道:“這……這傷勢不明,藥材器械……”
溫修立刻道:“各類急救藥材均己備齊!至於器械,三位先生的藥箱不是都帶著嗎?若還不夠,軍中亦有簡易外科刀具,可消毒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