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商賢身中數箭,被一名慶軍騎兵用彎刀砍中後背,重傷倒地,昏迷過去,冰冷的夜雨終於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他染血的臉頰和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上。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己被捆綁,扔在一堆俘虜中間,天色微明,雨己停歇,但空氣溼冷,滿地泥濘血汙,周圍是慶軍士兵的狂笑和呵斥,遠處王宮方向火光沖天,和城己經徹底淪陷。
而檀松宗以及大部分東夷王室成員、文武官員,在城破之際,在一部分禁衛軍的保護下,倉皇開啟南門,向南部山區逃竄。
晨霧瀰漫,遮住了他們的身影,也彷彿試圖掩蓋這場逃亡的倉皇與絕望。
哈始極踏入了燃燒的和城王宮,天空依舊陰沉,王宮燃燒的火焰將黑煙送上低垂的雲層,讓天色顯得更加晦暗,他看著那些明顯帶有中原風格的建築在火焰中噼啪作響,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傳令,和城既下,三日之內,規矩照舊!兒郎們辛苦了,盡情享用戰利品吧!”他輕描淡寫地下達了屠城令。
更為瘋狂的搶掠、屠殺、姦淫,在這座東夷王城上演,整整三日,和城上空都籠罩著一層血色,陽光難以透入,哭喊聲在渾濁的空氣中扭曲迴盪。
哭喊聲與狂笑聲再次成為主旋律,鮮血浸透了每一條街巷,這座數百年曆史的藩國都城,在三天內化作了人間地獄。
三日後,哈始極志得意滿地坐在原本屬於檀松宗的王座上,聽著哈勾袞的彙報。
哈勾袞邀功道:“陛下,檀松宗那老兒帶著一群殘兵敗將,向南逃入了山區,臣弟己派精銳騎兵追擊!不出數日,定將他擒來,獻於陛下階前!”
哈始極滿意道:“好!務必生擒檀松宗及主要大臣!朕要讓他們,在天下人面前,向朕臣服!”
哈勾袞率領三千最精銳的騎兵,沿著逃亡者留下的痕跡,一路向南窮追不捨,檀松宗等人拖家帶口,行動緩慢,雖然依靠對地形的熟悉暫時躲藏,但在慶軍騎兵不眠不休的追蹤和當地被嚇破膽的百姓告密下,最終還是被追上。
三天後,南山城附近的一處山谷,逃亡的隊伍被哈勾袞堵住,殘存的禁衛軍進行了最後一次無望的抵抗,很快被全殲。
檀松宗、王子、嬪妃、公主,以及數十名隨行官員,全部被俘,像牲畜一樣被繩索捆綁,押解回和城。
當這些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東夷最高統治者們被帶到哈始極面前時,這位慶國皇帝卻並沒有立刻羞辱他們。
他端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看著臺下跪了一地的東夷君臣,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溫和。
“爾等皆是一國之君、一國重臣,如此狼狽,成何體統?來人,帶他們下去,沐浴更衣,換上他們正式的東夷朝服,朕,要以正式的禮儀,接受你們的臣服。”
檀松宗等人愕然,心中卻升起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難道,這位慶國皇帝,並不想趕盡殺絕?或許,只是要他們名義上的臣服?
他們被帶下去,強迫著洗去汙垢,換上了東夷官服,檀松宗也換上了國王的禮服冕旒,但這身象徵權力和尊嚴的服飾,此刻穿在他們身上,只顯得無比滑稽和悲哀。
當一行人再次被帶到城外一片被臨時平整出來的空地上時,他們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空地被慶軍士兵圍出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圈內,鋪著一條長達百餘步的路。
但這路,並非平整的黃土或石板,而是鋪滿了稜角尖銳的碎石、碎瓦,甚至還有沾著血汙的箭簇和斷刃。
在路的盡頭,是一個高於地面的木臺,哈始極端坐其上,左右站著哈勾袞、哈豬英、哈格類及八狼衛首領,還有被押解在一旁的金商賢。
哈始極戲謔道:“東夷王檀松宗,想要朕接受你的臣服,保留你的王位,保留你東夷國祚?可以,現在從那裡,像一條真正認識到自己錯誤的狗一樣,爬過來,爬到朕的面前,行三拜九叩大禮,朕,便饒你不死,饒你臣民不死。”
所有東夷君臣,聽聞此言,全都僵住了,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劇烈顫抖,爬過去?在鋪滿碎石尖刃的路上,像狗一樣爬行百餘步?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這比首接殺了他們,更加惡毒,更加踐踏尊嚴!
檀松宗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他身後的王子公主嬪妃們,己經有人低聲啜泣起來,官員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眼中噴火,卻又不敢發作。
哈勾袞見狀,上前一步,抽出彎刀,獰笑道:“怎麼?不願意?那就全都砍了!換一批聽話的東夷人來當王當官!反正,兩條腿的東夷人多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