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威脅,最終壓垮了檀松宗心中最後一絲作為國王的尊嚴和作為人的氣節,他涕淚橫流,撲通一聲跪倒在碎石路的起點,顫抖著伏下了身子。
尖銳的碎石和碎瓦立刻刺痛了他的手掌和膝蓋,但他不敢停留,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向前爬去。
每爬一步,碎石嵌入皮肉,鮮血滲出,染紅了身下的“路”,每爬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周圍慶國士兵那充滿了鄙夷、嘲弄和興奮的目光,聽到他們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每爬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身後臣子、子女那絕望而悲憤的眼神,以及自己靈魂被徹底碾碎的聲音。
短短百餘步,對於檀松宗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當他終於血肉模糊地爬到木臺下時,幾乎己不成人形。
“磕頭。”哈始極冷冷道。
檀松宗麻木地,用流血的額頭,重重地叩擊在冰冷的木臺邊緣,每一下叩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敲打在每一個東夷人的心上。
一下,兩下,三下……九下,檀松宗完成了屈辱的三拜九叩。
“很好。”哈始極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現在,簽署降書,宣佈東夷國,自即日起,奉大慶為宗主國,世代稱臣納貢,你,檀松宗,仍為東夷王,但需遵朕號令。”
早己準備好的降書被拿到檀松宗面前,他顫抖著手,在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手印,隨後,那些隨行的東夷官員,在彎刀的逼迫下,也一個個上前簽下降書。
輪到被押在一旁的金商賢時,士兵將他拖到降書前,金商賢雖然重傷虛弱,卻猛地抬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罵道:
“哈始極!你這忘恩負義的草原惡狼!我大安太宗皇帝憐憫爾等先祖無家可歸,賜爾草場,容爾生息!爾等不思報恩,反噬中原,殺我同胞,佔我土地!”
“如今又侵我東夷,行此禽獸之舉!天道昭昭,必有報應!我東夷士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不會向你這種蠻夷之主屈服!大安列祖列宗在天有靈,必看你慶國灰飛煙滅!”
他罵得極其難聽,將哈始極和他的草原先祖罵得體無完膚,哈始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鐵青,他身為皇帝,自詡己融合中原禮儀,何曾被人如此當眾辱罵先祖和國家?
哈始極猛地站起,暴怒道:“找死!給朕打!往死裡打!”
士兵的皮鞭、棍棒雨點般落在金商賢身上,本就重傷的他,很快被打得奄奄一息,口中不斷溢血,但眼神依舊倔強兇狠,含糊地繼續咒罵。
“把他妻兒帶上來!”哈始極厲聲道。
很快,金商賢的妻子和一對年幼的兒女被拖了上來,他們早己嚇得魂不附體,哭成一團。
哈勾袞為了表現,親自抽刀架在金商賢兒子的脖子上,對金商賢吼道:“老東西!籤不籤降書?不籤,老子先砍了你兒子,再殺你妻子女兒!”
金商賢看著妻兒恐懼的眼神,心如刀絞,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未曾熄滅,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哈始極,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道:“蠻狗……要殺……便殺……我金家……沒有……孬種……大安……萬歲……”
他最後幾個字,己是氣若游絲。
哈勾袞大怒,手起刀落,竟真的將金商賢年幼的兒子一刀斬殺,鮮血濺了旁邊的母女一臉,她們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叫,當場昏死過去。
“籤不籤?!”哈勾袞又將刀指向昏迷的金妻。
金商賢目睹愛子慘死,目眥欲裂,口中鮮血狂噴,卻依舊掙扎著,用含糊不清,但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語調咒罵:“哈……始極……畜生……爾等……必遭……天譴……”
哈始極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從未見過如此硬骨頭的東夷人,這金商賢的頑固,不僅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更彷彿是一種對他所追求的“融合”與“統治”的無情嘲諷。
哈始極殘忍下令道:“把他的舌頭給朕割了!看他還怎麼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