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勾袞親自上前,粗暴地掰開金商賢的嘴,用匕首割下了他的舌頭,金商賢痛得渾身痙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嗬嗬”的含血喘息,但他依舊用那雙幾乎要瞪出血的眼睛,充滿仇恨與鄙夷,盯著哈始極和哈勾袞。
割舌之痛,喪子之悲,都未能讓他屈服,他甚至掙扎著,用僅能微微活動的手臂,向著哈始極的方向,無力地揮動了一下,彷彿在做最後的抗爭。
這種無聲的動作,卻比任何咒罵都更具力量的抗爭,徹底激怒了哈始極,他感覺自己帝王的威嚴被嚴重冒犯。
哈始極氣急敗壞,怒吼道:“殺!把他的妻子女兒,就在他面前,全部殺了!”
士兵領命,刀光閃過,金商賢的妻子和女兒也倒在了血泊中。
金商賢見到此幕,依舊沒有屈服,眼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刻骨的仇恨,以及士大夫的氣節。
哈始極暴怒地走下木臺,來到奄奄一息的金商賢面前,抬起腳,狠狠踩在他的頭顱上用力碾動,罵道:“服不服?!說!服不服?!”
金商賢的臉被踩進泥土和血汙中,口鼻溢血,但他僅存的一隻手,依舊在泥土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划動著,彷彿在書寫著什麼,他的眼睛,透過散亂的頭髮和血汙,依舊不屈地向上瞪著。
哈始極看到金尚賢頑固的樣子,徹底失去了耐心和所謂的氣度,歇斯底里地吼道:“把他給朕拖下去!五馬分屍!朕不想再看到這種人!把他的殘骸餵狗!”
奄奄一息的金商賢被拖了下去,不久,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和人群的驚呼,這位東夷的忠臣義士,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他不屈的生命。
親眼目睹金商賢一家慘死和其寧死不屈的整個過程,其他東夷君臣早己嚇得魂飛魄散,許多人掩面痛哭,瑟瑟發抖。
哈始極餘怒未消,厲聲喝道:“哭什麼哭?!再哭,把你們全殺了!”
眾人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恐懼的顫抖。
哈始極重新走回木臺,看著下面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東夷君臣,心中的暴戾稍稍平復。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帝王的威儀,對癱軟在地的檀松宗道:“東夷王,今日朕便正式冊封你,仍為東夷之主,但你需謹記,從今往後,東夷是大慶的東夷,你,是朕的臣子。”
“第一,十日之內,徵調五萬東夷青壯,送至慶京,充實勞役。”
“第二,東夷賦稅,自明年起,加徵五成,其中七成上繳大慶。”
“第三,東夷官員任免、軍隊調動,需報請慶國駐東夷督護府核准。”
“第西,推行慶國文字、語言、度量衡,鼓勵慶國與東夷通婚。”
“第五,派世子入京……”
一條條苛刻無比,旨在徹底榨乾東夷,將其變為慶國附庸和奴隸產地的條款,被當眾宣佈,檀松宗只能麻木地點頭,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冊封大典在一種極度屈辱的氣氛中結束,檀松宗被允許保留王號,卻失去了所有實權和尊嚴,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傀儡,東夷國的版圖,名義上仍在,實際上己徹底淪為慶國的殖民地。
慶軍留下了部分軍隊駐紮和城及要地,建立了督護府,開始了對東夷的殘酷統治和掠奪。
此後多日,東夷上空都籠罩著陰霾,冷冽的春雨時斷時續,彷彿這片土地也在為之哭泣。
大量的東夷青壯被徵發,送往虎穀道做苦工,財富被搜刮一空,女子被賞賜給有功將士,稍有反抗,便是血腥鎮壓,漫長的冬季似乎提前降臨了這片土地,寒風凜冽,萬物凋敝。
東夷的土地上,剛剛經歷了一場侵略戰爭的浩劫,又立刻陷入了更深重,被異族奴役的黑暗歲月,百姓的生活,和虎穀道的中原同胞一樣絕望。
而哈始極,則帶著繳獲的鉅額財富,擄掠的數萬人口和滿足感,班師回朝,準備消化這次東征的成果,同時將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的梁肅,和更富庶的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