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什麼！我父親是樊聞誠！是朝廷命官！”樊氏掙扎尖叫。
那士兵狂笑道：““樊聞誠？哈哈，不過是個兩腳羊的官兒！爺們兒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帶走！”
不顧樊氏的哭喊掙扎和其母的哀告，士兵們強行將她拖出府門，塞進一輛準備好的馬車裡，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前後不到一炷香時間，街坊鄰居有人聽到動靜，悄悄從門縫裡窺視，看到是草原兵，立刻嚇得關緊門戶，無人敢管。
樊氏被首接送進了哈勾袞府邸深處一間隱蔽的密室，接下來的三天三夜，對她而言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哈勾袞將所有的鬱悶、憤怒、暴戾和變態的慾望，全都傾瀉在了這個無力反抗的中原女子身上，鞭打、凌辱、各種難以啟齒的折磨，樊氏的哭喊、哀求、乃至最後的麻木，都成了哈勾袞發洩和取樂的佐料。
三天後，當奄奄一息，遍體鱗傷、精神幾近崩潰的樊氏被像扔破布一樣扔回童家門口時，童堪幾乎認不出自己的妻子。
他心中湧起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拳頭握得指甲嵌進肉裡，但當他看到隨後阿泰斯派來的人扔下的一小袋金銀，並聽到那句輕飄飄的“手下兄弟喝多了認錯了人，這些算是補償”時，所有的怒火都被冰冷的恐懼和絕望所凍結。
他顫抖著扶起妻子，看著對方那麻木空洞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一家在慶國如同螻蟻般的處境，最終，所有的屈辱化為了更深的卑微。
他甚至對著來傳話的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彎下腰，用諂媚到令人心酸的語氣說道：“多謝軍爺賞賜，賤內能服侍貴人，是她的福分，若是……若是貴人還未盡興，小人膝下還有一女，年方十西，雖不及賤內，但也還算清秀……”
傳話的草原士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轉身走了。
童堪呆立半晌，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抱著昏迷的妻子，踉蹌著回到屈辱的家中，他知道，這件事絕不能鬧大，甚至不能告訴岳父太多細節，否則，可能招來更大的災禍。
當樊聞誠回府，得知女兒遭遇後，老臉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衝到女兒房中，看到女兒那副慘狀，老淚縱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童堪跪在他面前，哭著將前後經過和自己的想法說了。
樊聞誠聽著女婿的話，看著女兒了無生氣的樣子，再想想朝堂上哈始極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神，想想草原貴族們視中原人如草芥的態度，所有的憤怒、悲痛、屈辱，最終都化為了一聲漫長而沉重的嘆息。
他能怎麼樣？去告御狀？告誰？告二皇子哈勾袞？證據呢？就算有證據，哈始極會為了他一箇中原降臣的女兒，去嚴懲自己的弟弟，剛剛表態支援自己的先鋒大將嗎？那是不可能的。
最大的可能，是哈始極輕描淡寫地訓斥哈勾袞幾句，罰點無關痛癢的東西，然後反過來怪他教女無方，或者乾脆把他這個不識抬舉的老東西處理掉，以安撫草原貴族。
這就是他們這些中原降臣在慶國的地位，表面上有些官職，有些虛名，實際上不過是草原統治者用來裝點門面、管理奴隸的工具。
他們的性命、尊嚴、家人，在草原貴人眼中，與那些在田裡勞作、在礦洞裡爬行的奴隸，並無本質區別，甚至因為曾經的身份，玩弄起來更有趣味。
樊聞誠最終什麼也沒做，他甚至沒有再去仔細追問女兒更多細節，只是吩咐請郎中來悄悄診治，多開些安神藥。
然後，他像往常一樣，換上那身彆扭的官服，按時去衙門點卯，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關於如何更有效壓榨虎穀道中原百姓的文書。
這件事，連一絲像樣的漣漪都沒能激起，就沉入了最黑暗的淤泥裡。
哈始極或許後來聽說了風聲，但他沒有任何表示，在他看來，這確實是小事一樁，一箇中原女子而己，能被自己的弟弟看上，是她的榮幸。
只要哈勾袞不影響東征大計，不公然挑戰自己的權威，這種微不足道的消遣，他懶得過問。
慶京，依舊在一種殘酷的秩序下運轉著，奴隸營地的哭喊聲日夜不息，市場上有氣無力的叫賣聲，草原騎兵縱馬過街的喧囂聲，以及從那些深宅大院裡，屬於中原女子絕望的嗚咽聲，交織成這座大慶國都日常的底色。
而在更廣闊的虎穀道原野上，無數中原百姓在皮鞭和刀劍的逼迫下，如同行屍走肉般勞作著，耕種著永遠不屬於自己的土地，繳納著永遠也交不完的賦稅，承受著隨時可能降臨的暴行與死亡。
他們的眼神空洞，希望早己湮滅，活著，僅僅是因為還沒死。
許河山的勝利，並未改變這裡的任何東西，梁肅的威脅，暫時退去，新的東征計劃，在慶京的朝堂上確定，但對於虎穀道的蒼生而言，無非是從一個噩夢，可能切換到另一個噩夢。
草原的貪婪與殘忍，如同北地永不止息的風，在這片浸透了血淚的土地上呼嘯，而哈始極的目光，投向了東北方的小國，那裡有他重振國威、補充元氣的希望，也有他鞏固權力、開創未來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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