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武藝高強，在範智勇麾下千戶中堪稱翹楚，平州之戰時，我曾遠遠見過他衝鋒，確實悍勇，只是，他眼神里有股鬱氣，那是深仇未報之人特有的神色，你們在他麾下，既要敬他，也要留幾分心。”
“留什麼心？”韓武不解。
韓奎搖搖頭：“沒什麼，總之，聽從軍令便是。”
傍晚，韓府準備了豐盛的家宴，韓奎的妻子趙氏親自下廚，做了韓文韓武最愛吃的紅燒肘子、清蒸鱸魚，席間，趙氏不住給兩個兒子夾菜，眼中泛著淚光，卻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
韓文安慰道：“娘，您別擔心，我們只是去做親衛，又不是打頭陣。”
韓武大口扒著飯道：“就是就是，等我們立了功回來，給娘掙個誥命！”
趙氏嗔道：“胡說什麼，平安回來就好，什麼功不功的，你們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結果哪次不是帶一身傷回來。”
韓奎輕咳一聲：“孩子們第一次出門，說點吉利的。”
一家五口，只有韓婧還在為不能同去而悶悶不樂，只小口扒著飯，飯後，韓奎將兩個兒子叫到書房，又詳細講解了行軍紮營的注意事項、邊境地理形勢，首到深夜。
同一夜，龍亭候候府。
霖森的府邸比韓奎的伯府要大許多多，他本非世家出身，盛州普通人家之子，因少年時失手打死欺辱鄉鄰的惡霸，被迫逃離家鄉，一路流浪至鯉州。後被賞識，憑藉一身武藝和戰功，一步步走到今日。
府邸是王權興賜下的，整潔肅穆，很合霖森的性子。
此刻，後院練武場上，霖森正和玉章對練，他手中握著一根普通的白蠟木棍。
玉章手中倒是一對實打實的鐵鐧，每支重八十斤，他身形不如霖森高大，卻異常結實，雙臂肌肉虯結，揮舞鐵鐧時帶起呼呼風聲。
木棍與鐵鐧交擊，發出沉悶的響聲，霖森只守不攻，棍影如屏，將玉章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擋下，二十餘合後，他看準一個破綻，木棍輕輕一挑，玉章右手鐵鐧險些脫手。
“停。”霖森後退一步，收棍而立。
玉章喘著粗氣，額頭汗珠滾滾而下，卻依舊穩穩握住雙鐧，眼中全是不服輸的光芒。
“姐夫，再來！”
霖森拒絕道：“今日夠了，你明日便要出征，需儲存體力。”
提到出征，玉章眼睛一亮，興奮道：“姐夫，你說我到了邊境，真有機會上陣嗎？章丘將軍帶的一萬兵馬，魯總兵還能調動郡兵，加起來兩三萬人呢！夷州那些土雞瓦狗要是敢來，我一定……”
霖森打斷他，嚴厲道：“你一定什麼？玉章，我讓你練武，是強身健體，是防身自保，不是讓你滿腦子想著上陣殺敵。”
玉章小聲嘀咕：“可你不是常說我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麼……”
“那是說你資質好，肯用功，過來。”
霖森將木棍放回兵器架，走到場邊石凳坐下。
玉章乖乖走過去，在對面坐下，侍女端來茶水，霖森揮揮手讓她退下。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霖森看著這個從小受苦的妻弟，心中湧起復雜情緒，玉章的父親早亡，姐姐玉禎嫁給自己後，他便跟著來了鯉州，這些年，自己幾乎把他當親弟弟一般教導。
霖森開口道：“陛下讓你去歷練，是恩典，也是考驗，韓奎家的兩個小子，你都見過，你們年紀相仿，此次同行，既是同袍，也難免被比較，記住，莫要爭強鬥狠，但也不能落了風頭。”
玉章認真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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