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城內,持續一個月的血戰,讓這座城池同樣疲憊不堪,城牆多處破損,雖經日夜搶修,依舊可見瘡痍。
守軍士卒盔甲殘破,許多人身上帶傷,裹著滲血的布條,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毅,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
因為他們的主將,梁文傑,始終與他們同在,東門城樓內,梁文傑正與幾位核心將領議事。
梁文傑詢問道:“城中存糧,還有多少?”
梁雙沉聲道:“省吃儉用,還可支撐十日,箭矢損耗嚴重,滾木礌石補充不及,金汁、火油幾乎用盡,傷兵營人滿為患,藥材緊缺。”
梁嶽甕聲道:“怕什麼!城外那幫龜孫子也好不到哪去!這一個月,咱們少說也宰了他們兩三萬!看他們還能耗多久!”
梁文傑點點頭,走到窗邊,望著城外連綿的敵軍營寨,雨幕中,營火黯淡,人影稀疏,不復月前的鼎盛氣象。
梁文傑再問:“父親那邊有訊息嗎?”
梁雙取出一封密信,低聲道:“父帥密信,言己與離國達成交易,離國將在盛州邊境陳兵施壓,牽制夷州諸侯後方,算算時日,訊息應該快傳到聯軍耳中了。”
梁文傑沉聲道:“離國一動,夷州聯軍必亂,羅勝藝或許還能勉強支撐,但陸濤英、黃佔則、揚塗三家、上官益,他們的根基不在沈延城下,後院起火,他們絕無心思再在此死磕。”
他轉身面對眾將,下令道:“傳令全軍,今夜好生休息,飽餐一頓!將羅勝藝王府中抄沒的最後一批存糧、肉乾,全部分下去!把那些金銀器皿,熔了也好,分了也罷,全部犒賞將士!一點不留!”
眾將一愣,梁嶽遲疑道:“少主,全分了?一點儲備不留?”
梁文傑斬釘截鐵道:“不留!就是要告訴將士們,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也沒有任何保留!所有的希望,都在擊潰城外敵軍,奪取他們的糧草物資上!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
“同時,將離國北上、夷州諸侯後方危急的訊息,悄悄散播出去!不必大肆宣揚,只需讓少數人偶然得知,流言自會傳開,我要讓城外那些聯軍士卒,比他們的將領更早軍心渙散!”
梁雙讚道:“妙計!如此一來,我軍士氣可振,敵軍士氣必墮!此消彼長,破敵就在眼前!”
命令迅速執行,當夜,沈延城內難得的飄起了米香肉味,守軍士卒分到了比平日多一倍的飯食,甚至還有難得的肉乾和酒。
那些從吳王府抄出來的金銀珠寶,被梁文傑命人當場折算,按功勞大小分發賞銀,將士們雖然疲憊,但感受到主將的決心和厚待,士氣為之一振。
同時,一些關於離國大軍己殺入夷州的流言,在城中悄然傳播,又透過夜哨、喊話等方式,飄向城外聯軍大營。
本就因久攻不下,傷亡慘重而士氣低落的聯軍士卒,聽到這些訊息,更是人心惶惶,尤其是揚塗軍、江陽軍、定嘉軍計程車兵,惦記家鄉親人,哪有心思再戰?
子時前後,雨勢稍歇,沈延城頭值守的哨兵,忽然發現城外聯軍大營有些異樣,原本星星點點的營火,正在一片片地熄滅,隱約傳來車馬移動、人員喧譁的聲音,但比往日攻城時雜亂得多,更像是拔營。
“敵軍有動靜!”哨兵立刻示警。
訊息迅速傳到東門城樓,梁文傑、梁雙、梁嶽等人匆匆趕上城頭,凝目望去。
只見雨夜朦朧中,聯軍大營果然在騷動,南面、西面、北面的營地區域,火把移動頻繁,人喊馬嘶之聲隱約可聞,確像是在收拾行裝,準備撤離。
“他們要跑!”梁嶽興奮地低吼。
梁雙仔細觀望,皺眉道:“似乎不是統一行動,看火把移動方向,南面、西面較亂,像是揚塗、江陽、定嘉的營地,東面吳軍大營和東北面洪軍大營,動靜似乎小一些。”
梁文傑冷笑道:“看來離國施壓的訊息己經傳到,聯軍內部分裂了,羅勝藝和陸濤英或許還想堅持,但其他人,己經忍不住要跑回去救火了。”
他當機立斷道:“傳令!全軍戒備!梁嶽,點齊你部騎兵,隨時準備出城追擊!梁雙,組織所有能戰的步兵,預備開啟城門,擴大戰果!”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擊潰,不是殲滅窮追,重點打擊潰逃的揚塗、江陽、定嘉軍,搶奪其糧草輜重!對吳軍、洪軍,若其不亂,不必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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