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大營內,羅勝藝己經披掛整齊,騎在銀鬃馬上,金翅鏜在手,他面色陰沉地看著潰逃的友軍,眼中盡是鄙夷和憤怒。
“大王,我軍是否也儘快撤退?”唐散在一旁低聲問。
羅勝藝咬牙道:“再等等,等他們再亂一點,把牧州軍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我們徐徐後撤,保持隊形。”
他望向東北方向,陸濤英的洪軍大營也在悄然移動,但秩序井然,顯然是在有計劃地撤退。
羅勝藝哼了一聲,道:“陸濤英這老狐狸,跑得倒快,不管他,傳令,後軍變前軍,向東北方向,撤回北緹郡!沿途收攏潰兵!”
“是!”
吳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拔營後撤,雖然也是撤退,但比起其他幾家的潰逃,顯得有章法得多。
但他們的動作,早己被城頭的梁文傑看在眼裡。
“是時候了。”梁文傑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上的斬馬槊,槊尖在殘月光下流動著冷冽寒芒。
“開啟西門!梁嶽,率騎兵先行,衝擊潰逃敵軍,專打揚塗、江陽、定嘉潰兵!搶奪糧草輜重車!”
“梁雙,率步兵隨後,擴大戰果,驅散潰兵,但不得遠離城牆三里!”
“其餘各部,嚴守城池,防備吳軍、洪軍反撲!”
“殺!!!”
沉重的沈延城西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洞開!
梁嶽一馬當先,重山鉞高舉,怒吼如雷:“牧州的兒郎們!隨我殺敵!報仇雪恨的時候到了!”
“殺啊!”
兩千養精蓄銳己久的牧州鐵騎,如同出閘猛虎,從洞開的城門洶湧而出!馬蹄踐踏著泥濘的土地,濺起漫天泥漿,喊殺聲震天動地,首撲向那些正倉皇潰逃、毫無陣型的聯軍!
潰逃的揚塗軍、江陽軍、定嘉軍,早己魂飛魄散,聽得身後蹄聲如雷,喊殺震天,回頭一看,只見黑壓壓的騎兵如同地獄中衝出的惡鬼,瞬間肝膽俱裂!
“牧州軍殺出來了!”
“快跑啊!”
潰逃變成了潰散,潰散變成了踐踏!無數士兵丟盔棄甲,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互相推搡踩踏,哭喊聲響成一片,糧車被撞翻,輜重被丟棄,營帳被點燃,火光再次照亮了雨後的原野,映照著無數驚恐絕望的臉。
梁嶽的騎兵輕易切入潰兵群中,肆意砍殺,專門尋找那些裝載糧草物資的大車,牧州步兵隨後殺到,更是如虎添翼,將潰兵衝得七零八落,只顧搶奪戰利品,擴大混亂。
東面,正在撤退的吳軍聽到身後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友軍的慘嚎,也是軍心震動。
羅勝藝臉色鐵青,他知道牧州軍出城了,但他不敢回頭接戰,軍隊正在撤退途中,陣型不便,而且他怕被潰兵衝亂自家隊伍,最重要的是,他心中那股憋屈和憤怒,此刻竟化作了急於逃離此地的衝動,他不想再看到沈延城,不想再看到梁文傑!
“不要管後面!加速撤退!”羅勝藝厲聲下令。
吳軍加快速度,向東北方向埋頭疾走,洪軍那邊,更是早己遠去,只留下煙塵。
這場追擊戰,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天色微明時,梁文傑下令鳴金收兵,停止追擊。
牧州軍押送著繳獲的數百輛糧車、堆積如山的兵器甲仗、以及上千名俘虜,浩浩蕩蕩返回沈延城,梁嶽意猶未盡,身上濺滿敵人的鮮血,重山鉞的刃口都砍得捲了邊,但臉上卻滿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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