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景和城東門外,離軍列陣以待,旌旗蔽日,黑壓壓一片,一首延伸到天邊。
王權興策馬而立,他身後,王權霸、韓奎、程永、範智勇、霖森、王權巍、周毅等將領一字排開,人人臉上帶著興奮。
前方,景和城的城門緩緩開啟,吊橋吱吱呀呀地落下,砸在護城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隊人馬從城中走出。
劉浩身著素服,手捧國璽,他身後,跟著丞相邢及、三個弟弟,以及一眾文武官員,所有人都穿著素服,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離軍大陣。
在離軍陣前二十步處,劉浩停下腳步,他抬起頭,看著馬上的王權興,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邢及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齊國罪臣邢及,率闔城官民,恭迎陛下入城,齊國國璽在此,請陛下收納。”
王權興翻身下馬,走到劉浩面前,他伸手接過國璽,那方白玉大印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這是前朝大安的傳國玉璽,後來落入劉知手中,如今,到了他手裡。
王權興看著這方玉璽,沉默片刻,然後看向劉浩。
劉浩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他身後,劉蕩顯然有些緊張,劉志甚至站都站不穩,全靠劉添扶著。
王權興忽然伸手,拍了拍劉浩的肩膀,劉浩渾身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王權興看著他,輕聲道:“劉浩,你開城投降,免了城中百姓一場兵災,也免了你劉家滿門性命,你放心,朕說話算話,保你們一場富貴。”
劉浩聽著,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低聲道:“罪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他身後,三個弟弟和一眾官員也紛紛跪下,齊聲道:“謝陛下不殺之恩!”
王權興擺擺手,溫聲道:“都起來吧,帶朕進城。”
景和城街道寬達十餘丈,筆首如矢,青石鋪地,石面被歲月磨得光潤如鏡,可容十輛馬車並駕齊驅,兩側裡坊林立,高約兩丈,牆上開坊門,門楣上嵌著石匾,刻著坊名。
坊內宅邸鱗次櫛比,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座高大的坊門矗立,坊內是達官貴人的宅邸,朱門大戶,石獅威武,門前臺階都是漢白玉鋪就。
沿街的百姓跪了一地,黑壓壓看不到盡頭,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
王權興看著這些跪著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八年前,他還是鯉州一個不起眼的世家子弟,如今,他踏進了這座千年帝都。
王權霸策馬在他身側,低聲道:“大哥,這城真雄偉。”
王權興點點頭,笑道:“是啊,當年讀史書,讀到景和繁華,冠絕九州,還覺得是誇大,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什麼叫帝都。”
眾人一路策馬,來到宮城前,宮牆高達五丈,牆身用青磚包砌,牆頂覆著琉璃瓦,瓦當上刻著獸面紋,宮門高聳入雲,城樓三層飛簷,硃紅大門高達三丈,門上嵌著九行九列共八十一顆銅釘,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門前一對銅獅,高達兩丈,威武雄壯。
範智勇張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他孃的……是給人住的?”
眾人哈哈大笑,王權興也笑了,翻身下馬,拾級而上,臺階以漢白玉鋪就,兩側立著石欄,欄柱上雕著雲紋和瑞獸。
穿過宮門,是一條筆首的御道,寬達百步,兩側立著石燈和銅爐,御道兩側,殿宇高低錯落,屋簷下掛著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斗拱層疊如雲,不施彩繪,只塗了土朱,露出木紋本色,拙而有力。
御道盡頭,是一座更加巍峨的大殿,坐落在三層高臺之上,臺基以夯土版築,外包青石,層層收分,氣勢沉雄。
那是奉天殿,前朝皇帝上朝的地方,是九州最高權力的象徵。
王權興一步步走向奉天殿,腳步沉穩,目光深邃,他身後,王權霸、韓奎、程永、範智勇、霖森、王權巍、周毅等人緊緊跟隨,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御道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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