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勝藝此刻眼中全是恐懼,他殺梁文傑時的囂張和跋扈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畏懼,梁肅那當頭一槊,如果不是陸濤英和敖巴拼死相救,他現在己經是槊下亡魂。
正是這份深入骨髓的畏懼,讓他下了一個決心。
羅勝藝撐著坐起來,咬著牙道:“陸兄,梁肅必須死,他若活著回了牧州,過不了多久就會再帶兵殺回來,到那時候,你我都得死,一個都跑不掉。”
陸濤英沉默不語,臉色難看至極。
“我要去見哈始極,把我的兵馬全部調上來,留在後方幹什麼?這個時候不拼,什麼時候拼?”
陸濤英抬起頭,看著羅勝藝,他當然聽得出這層話裡的意思,羅勝藝在逼他表態,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往後縮。
陸濤英想到了梁肅那不可力敵的威壓,想到了自己上了賊船,己經無路可退,只能無奈道:“我跟你一起去。”
此時中軍帳內,哈始極正在與哈勾袞、格日勒圖等人議事。
哈始極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可怕,格日勒圖,巴特爾等部落首領坐在兩側,臉上再沒了之前的囂張,一個個沉默不語。
哈勾袞回到帳中後便一首低頭喝酒,一句話也不說。
敖巴坐在最邊上的位置,身上纏著厚厚的布條,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輕聲道:“陛下,臣不是梁肅的對手,下次再戰,臣還能拖他一陣,但拖不了太久。”
哈始極沒有怪敖巴,他很清楚敖巴己經盡力了。
“朕知道,這梁肅,真乃當世第一猛將,先皇當年敗在他手下,不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自通道:“但他再猛,也只是一個人,呼原嶺這一戰,他沒能沖垮朕的中軍,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人多勢眾也不是不能擋住。”
“他的兵馬越打越少,箭矢越耗越空,朕還有那麼多奴軍、那麼多部落騎兵,耗也能耗死他。”
哈始極必須這麼說,他得給這些人鼓舞士氣,而且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敗,他還有殺招沒出呢。
正說著,帳外親兵稟報:“陛下,吳王和洪王求見。”
哈始極抬了抬眼皮,道:“讓他們進來。”
羅勝藝一進門,就掙脫親兵的攙扶,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陸濤英也跟著跪了下去。
“陛下,末將請戰!請陛下準末將把留在後方的本部兵馬全部調上來!梁肅一日不死,末將一日不得安寢!他今日認出末將了,陛下也看到了,他舍了敖巴將軍,也要殺末將,他恨末將入骨!末將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
陸濤英也道:“末將也請戰!請陛下準末將把本部兵馬也調上來,與梁肅拼個你死我活!”
帳中眾人看著這二人,心思各異,哈勾袞抬眼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繼續喝酒,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格日勒圖則面露譏諷,顯然瞧不上這兩個被梁肅差點活活打死的降將。
哈始極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笑了。
“好!好一個同仇敵愾,二位將軍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他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將他們扶起,動作十分溫和。
“準了,即刻傳令沈延城,調吳王、洪王本部兵馬支援,歸二位將軍自己指揮,朕給你們這個機會,親手為梁文傑的事做個了斷。”
羅勝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重重點頭道:“謝陛下!”
陸濤英也低頭道:“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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