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驚雷炸響。
西周的弓箭手齊齊鬆開弓弦,數千支箭矢騰空而起,如烏雲般遮蔽了天空,然後呼嘯著落下。
梁文傑看著那漫天的箭雨,看著那些冰冷的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看著它們朝自己飛來。
他想起父親,想起父親臨行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文傑,小心”。
他想起妻子,想起臨別那夜,她依偎在他懷裡,輕聲說道:“夫君,早點回來”。
他想起兒子,想起那個五歲的小傢伙,騎在他脖子上,拽著他的頭髮,咯咯笑著說道:“爹爹,我要騎馬”。
他們都還在等他回去,可他回不去了。
梁文傑怒吼一聲,策馬向前衝去,斬馬槊瘋狂地揮舞,格開一支又一支箭矢,但箭矢太密,他根本就格擋不完,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腿,一支箭射中他的小腹。
他的馬長嘶一聲,前腿中箭,跪倒在地,他被甩了下來,摔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又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
他低下頭,看著那支箭,看著箭桿上的羽毛在風中輕輕顫動。
梁文傑抬起頭,望向天空,天很藍,陽光很刺眼,那漫天的箭雨還在落下,一支接一支,永無止境。
“父親……兒子……守不住了……”
他的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斬馬槊插在身前,槊身還在輕輕顫動,他的手握著槊杆,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依靠。
更多的箭矢落下,梁文傑的身體像刺蝟一樣插滿了箭,鮮血從每一個傷口湧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他的眼睛漸漸失去神采,手漸漸鬆開槊杆。
最後,他倒下了,倒在斬馬槊旁邊,倒在血泊之中,倒在這片叫巖合的戰場上。
遠處,羅勝藝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語。
塔姆策馬上前,低頭看著梁文傑的屍體,用草原語不屑道:“拖下去喂鷹!讓中原人知道,膽敢抵抗我們草原勇士,就是這個下場”
羅勝藝沒有阻止,他撥轉馬頭,朝北緹郡的方向奔去。
巖合戰場上,廝殺聲漸漸平息,牧州軍八萬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幾乎全軍覆沒。
北風呼嘯著掠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和沙塵,發出嗚咽的聲音,那嗚咽聲像是哭泣。
遠處,膠山苦喪嶺上,那些埋伏了一整天的草原騎兵正在收攏隊伍,準備返回關外,他們的笑聲和歡呼聲隱隱傳來,在風中飄散。
訊息傳回沈延城時,哈始極正在看送來的軍報,他看完巖合戰報,將那張薄薄的紙往案上一拍,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梁文傑死了,八萬牧州軍,全沒了。”
殿中眾將轟然叫好,哈勾袞猛地站起,請戰道:“皇兄,這可是天賜良機!牧州軍經此一敗,西北五郡必然軍心渙散,此時不打,更待何時?臣弟願領兵前往,替皇兄把五郡收入囊中!”
哈始極看了他一眼,這個二弟的心思,他從來都清楚,想打仗,想要戰功,想借機擴充自己在軍中的威望。
不過,這一仗還真得讓他去打,哈勾袞的本部兵馬是慶軍精銳,攻堅拔寨不在話下,派他去,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五郡,若派別人去,未必能壓得住場,而且讓這頭狼去消耗一下,也是極好的。
哈始極淡淡道:“準了,你率本部兵馬,再給你一萬奴軍,十日內拿下西北五郡,做得到嗎?”
哈勾袞自通道:“皇兄放心!梁文傑一死,五郡守軍就是沒了頭的蛇,臣弟必在十日之內,把五郡的城頭全換上慶國的狼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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