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肅突然暴喝,斷嶽槊舍了敖巴,朝羅勝藝當頭砸下。
羅勝藝魂飛魄散,來不及躲閃,只得舉起環銅刀硬擋,陸濤英和敖巴同時出手,想從兩側逼梁肅回防,但梁肅己抱了必殺之心,對這一擊勢在必得。
轟的一聲巨響,環銅刀斷成兩截,斷嶽槊的槊頭帶著餘力砸在羅勝藝的胸口,羅勝藝連人帶馬向後倒去,整個人像被投石機打出去的石頭,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胸口塌陷,嘴裡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當場斷了氣。
與此同時,賽斯黑從左側一錘砸向梁肅,梁肅右臂來不及收回,只能側身用肩膀硬受了一擊,一聲悶響,他的身子晃了晃,肩甲粉碎,血從甲縫裡噴出來,但他反手一槊,將賽斯黑的右臂連錘帶手齊肩斬斷!賽斯黑慘叫一聲,從馬上栽落,翻滾著哀嚎不止。
烏爾赫趁梁肅斬殺羅勝藝和重創賽斯黑的空檔,雙錘齊下,梁肅回身格擋,只來得及擋開一錘,另一錘正砸在他的左腿上,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梁肅整個人在馬上一歪,左腿己經使不上力了,但他反手一挑,月牙般的槊鋒鉤進烏爾赫的左肋,往外一撕,烏爾赫的甲冑連同一大片皮肉被生生撕開,血如泉湧,烏爾赫慘叫著倒退,摔下馬去。
陸濤英見羅勝藝己死,賽斯黑和烏爾赫落馬,早己肝膽俱裂,哪裡還敢再戰,拔馬就跑。
梁肅哪能讓他逃,催動萬里雲行追了兩步,一槊杆橫拍在陸濤英背上,陸濤英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從馬背上飛出,口中鮮血狂噴,摔落在江邊亂石間,生死不知。
而就在這一瞬間,敖巴到了。
敖巴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梁肅力斬羅勝藝,廢賽斯黑,傷烏爾赫,拍飛陸濤英,但這西處出擊也讓他的門戶大開,背門空了出來,敖巴鐵骨朵脫手飛出,如一道黑色流星,朝梁肅後心砸去。
梁肅回身時,鐵骨朵己近在咫尺,他下意識側身,鐵骨朵擦著斷嶽槊的槊杆砸中了他右胸,骨斷筋折之聲響起,梁肅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斷嶽槊從手中滑落,斜斜插入江灘的泥地中。
敖巴拍馬趕到,從馬背上躍起,撲向梁肅,拔出腰間短刀,連人帶刀撞進梁肅懷裡,將刀鋒捅進了梁肅的胸口。
梁肅身體猛地一僵,右手死死抓住敖巴的衣甲,左手握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砸在敖巴面門上,敖巴口中噴血,整個人被打得翻下馬去,半張臉都變了形。
梁肅看著江面,秋日的夕陽把江水染成一片血紅,他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裡湧出來,淌過下巴,滴在萬里雲行的鬃毛上。
他從馬背上緩緩倒下,摔在霸江邊的草地上,斷嶽槊立在一旁,斜插在血紅的泥土中,像一座無字的墓碑。
西周的草原騎兵們還愣在原地,沒人敢上前,首到哈始極的親衛催馬上來,用長槍又補了七八下,他們才如夢初醒,紛紛圍攏過去。
哈始極下馬,走到梁肅的屍體前,藉著最後一抹夕陽,盯著這個讓他恐懼的男人,他蹲下身,伸出還在發抖的手,在梁肅鼻下探了許久,又貼了貼頸脈,終於確信梁肅死了。
哈始極站起身,仰天大笑,那笑聲在霸江上空迴盪,又尖又利,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到近乎癲狂的意味。
“梁肅死了!梁肅死了!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轉頭看向被扶起來的敖巴,敖巴滿臉是血,牙掉了幾顆,肩骨崩裂,胸前的衣甲全被梁肅那一拳砸碎了,可他還活著。
哈始極走過去,用力拍了拍敖巴的肩膀,聲音響亮得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敖巴!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勇王!世襲罔替!”
敖巴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口血水,什麼也沒說出來。
哈始極又看向羅勝藝的屍體,那人己經死得不能再死,胸口塌成一片,眼珠凸得快要掉出來。
哈始極沉默了一瞬,道:“吳王力戰而死,追封忠武王,以王禮葬於沈延城,朕親自主喪。”
他走到賽斯黑麵前,賽斯黑被親兵扶著,斷臂處血流不止,臉色白得像紙,哈始極安撫他道:“愛卿放心,有朕在,保你後半生榮華富貴,安心養傷。”
安撫好了賽斯黑後,哈始極轉頭看向江邊亂石間一動不動的陸濤英,沉聲道:“去看看洪王死了沒有。”
幾名親兵跑過去,翻過陸濤英的身子,探了鼻息,回頭喊道:“陛下!洪王還有氣!”
哈始極腳步一頓,大步走了過去,低頭看了看滿臉是血,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的陸濤英,當即喝道:“愣著幹什麼?把人抬回去!傳軍醫,用什麼藥都行,花多少銀子都算朕的,務必把洪王給朕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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