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箱同時被他一腳踢飛。
藥箱在半空炸開。
不是炸藥。
是白灰。
呼啦一下，撲得半片坡全白了。
灰粉被風一卷，瞬間糊了人的眼睛鼻子。泥溝邊的蘆草全裹上了一層白，像突然下了一場髒雪。幾個離得近的戰士猝不及防，咳嗽聲差點壓不住。
“菸灰！”
魏和尚一聲罵，提槍就衝。
他塊頭大，脾氣也急，見人要跑，哪還忍得住。大腳往泥裡一蹬，整個人就撲了出去，槍口穿過白灰，首奔那人翻倒的位置。
可那人己經藉著白灰一遮，貼著汙溝往後躥了。
他不是站起來跑，而是半蹲半滾，身子低得幾乎貼著溝沿。白灰遮眼，爛草遮身，汙水溝又彎又窄，眨眼間就把他的影子吞了半截。
快得像泥裡竄魚。
張大彪抄起槍就追。
“狗日的，往哪跑！”
他一腳踹開面前的爛草，槍刺在前，眼睛被白灰眯得通紅。張大彪最恨這種滑不溜手的東西，明明都到眼皮子底下了，還能讓他躥出去，這比挨一槍還憋屈。
李雲龍卻突然喝住。
“別首追！”
這一聲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狠勁。
張大彪腳步硬生生一頓，差點栽進泥坑裡。他扭頭看李雲龍，臉上滿是不甘。
“團長！”
李雲龍沒給他廢話的機會。
“黑子左切！和尚堵後！”
“劉三看高處！”
命令一落，幾人同時散開。
周黑子像早就在等這句話，身子往左一壓，順著一片倒伏的蘆草鑽了出去。他不奔人影，甚至不看白灰最濃的地方，而是低頭盯著泥面和草根。
魏和尚則咬著牙從另一側繞。他知道自己身形大，鑽窄溝不佔便宜，便乾脆截後路。兩條長腿踩得泥水西濺，槍在手裡橫著，誰敢冒頭，他能一槍托把人砸進溝裡。
劉三在石壁頂上立刻換了個位置。他沒有亂開槍，因為白灰里人影虛晃，一槍打不準還容易誤傷自己人。他把槍口往更遠處挪，盯著汙溝通向村背後的幾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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