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樹坡。”
劉三答得很快。
“他以為沒人看見，可我瞧見了。他不是隨便瞟，是盯著那邊找東西。像是在等人，也像是怕那邊沒人接。”
李雲龍腦子裡立刻浮出那片地形。
老榆樹坡，不高。
坡上有幾棵老榆樹，樹根扎得深，枝杈歪七扭八。平時那地方沒什麼人去，頂多有孩子挖野菜，或者挑夫抄近路。
可坡後頭連著一道小溝。
那小溝不起眼，雨季才有水，平常就是一道乾溝。溝底彎彎繞繞，再過去，就是去青石鎮茶棚的偏道。
青石鎮茶棚。
一想到這幾個字，李雲龍眼裡那點火星更沉了。
那地方來往人雜，茶客、腳伕、貨郎、趕驢的、賣草鞋的，誰坐下喝一碗茶都不稀奇。越是這種地方，越適合遞話，遞紙，遞暗號。
“好。”
李雲龍聲音壓低。
“你現在就走。”
“盯死那條線。”
“誰接頭，誰遞紙，誰露藍布，先別打。”
劉三抬頭看他。
李雲龍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記住人，比打死人更要緊。”
死人不會開口。
打死一個小魚，後頭那根線就斷了。
可要是讓他順著爬，就有可能摸到窩。
劉三嗯了一聲。
沒有多問，也沒有表忠心。
他這樣的人，最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轉身就走。
他背上的槍還是那支舊槍。
槍托磨得發亮，槍管也有些舊，遠不如別人手裡的傢伙新。槍裡還是那兩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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