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恆!”
“醒醒,快醒醒!”
“寶兒,馬上就要高考了!”
“莫要遲到了咯~”
清脆、溫暖、帶著晨光般熟悉而瑣碎的叮嚀聲,如同一縷自極盡遙遠彼岸穿透而來的微光,毫無徵兆地在周恆那幾乎要被無盡資料狂瀾撕碎的意識核心中悄然迴盪。
那是母親的聲音。
是繫著粗布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在狹窄廚房與逼仄客廳之間來回忙碌的母親的聲音。
作為一名處於生死邊緣、面對著足以將一方大世界碾成齏粉的高維死局的生靈來說,想要在這種命懸一線的極端狀態下進入合格的“沉思”狀態,其實是一件極難極難的事情。
心絃繃得太緊,稍有一絲雜念亂竄,便會引動體外那瘋狂衝撞的“星海主”位格排異反噬,瞬間粉身碎骨。
即便是強如他周某人,在那三秒倒計時於視網膜前以極度冰冷的紅字不斷流逝的過程中,他也一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壓迫感。
那是生命本能對滅頂之災的戰慄。
可越是如此,周恆便發現,自己對前世曾經的一切,那些原本以為早己在漫長征伐中被歲月風化的記憶,思索得就越發清晰、越發深刻起來。
因為,在這一刻,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追思自己的父母,去追思自己那永遠活潑可愛的妹妹了。
那是他埋藏在最底層、任憑任何系統機制與病毒異種都絕不可觸碰的絕對淨土。
“哥哥~”
“哥哥~哥哥~”
“今天帶我去玩好不好呀,我好想去遊樂場坐大車車呢!”
“哥哥,你這個大笨蛋,這麼簡單的數學題都解不出來,還不如我們小學老師呢!”
“嘻嘻,哥哥,你可一定要好好讀書啊,爸爸媽媽把未來可都寄託在你身上了哦!”
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舉著融化了一半的廉價冰棒,笑靨如花,拽著他的衣角一晃一晃。
父親坐在有些掉漆的木椅上,默默卷著旱菸,微笑著看著打鬧的兄妹倆,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溫厚的生活氣息。
周恆端坐著沉思的姿態,身形微微前傾,拳抵下顎。
越是追憶,自身對“沉思”這兩個字所蘊含的底層認知,就越發的深邃,越發的純粹。
沉思,不是算力的堆疊,更不是技能前搖的壓制。
沉思,是一個擁有靈智的凡俗生靈,在面對浩瀚冰冷的無垠無盡機制時,對自己存在源頭最執著的叩問與堅守。
當第三秒鐘在冥冥之中徹底滑落過去的霎那。
周恆整個人,己經如同一尊真正的“沉思者”那般,徹徹底底地邁入那真正意義上的“沉思”狀態之中。
而隨著他真正進入“沉思”狀態的同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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